“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南宫飞羽转头。白石长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白袍皱巴巴的,沾着灰。他的头发比记忆里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他在笑,嘴角弯着,眼睛眯着。
“你昏迷了三天。”白石长老说,声音沙哑,“地底土压伤得很重。内脏移位,骨骼碎裂,经脉断了七根。你的灰线一直在修复你的身体。三天就恢复成这样,简直是奇迹。”
南宫飞羽试着坐起来。肋骨疼,像被人踢了一脚。但他还是坐起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很淡,像用铅笔画的。纹路在缓慢消退,但不会完全消失。
“灰线呢?”他问。
白石长老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你自己看看。”
南宫飞羽闭上眼,内视。
九根灰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银色的“灵根”。粗如拇指,通体银白,表面有无数玄奥的符文在缓缓流转。灵根从丹田延伸到眉心,像一条贯通天地的光柱。光柱不是直的,是螺旋的,像拧紧的绳子。
在灵根内部,有四个古老的文字在缓慢旋转。字体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但他认识它们——不是认得字形,是理解它们的意思。像婴儿知道饿。
“吞、噬、化、纳。”
“我们之前以为灰线是隐脉,现在看来错了。”白石长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像隔着一层水,“你体内的这根东西,比隐脉高级得多。我查阅了山鼎世家所有的典籍,终于在祖辈的笔记中找到了一个词——‘先天灵根’。”
南宫飞羽睁开眼。
“传说在远古时代,修士不需要修炼功法,不需要引气入体。因为他们生来就拥有先天灵根。”白石长老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研究所的庭院,灵树的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先天灵根能直接吸收天地间的本源力量,让宿主快速成长。但这种体质在万年前就灭绝了,只在一些古老传说中留下记载。”
他转过身,看着南宫飞羽。“你的灰线进化后形成的那根银色灵根,和传说中的先天灵根极为相似。”
南宫飞羽没有说话。他试着催动灵根——银色的能量从灵根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温暖,像泡在温水里。他的身体在变强,每一息都在变强。肌肉、骨骼、皮肤,每一寸都在被能量强化。
“但这只是猜测。”白石长老走回床边,坐下,“还需要更多的研究。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你现在的身体强度,已经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士。而且你的灵根可以随时外放,攻击敌人,吞噬能量。”
南宫飞羽握拳,松开。握拳,松开。有力气。比以前大了好几倍。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先养好身体。”白石长老站起身,“等你恢复后,我们再谈合作的事。对了,你要求的南宫家人自由,我已经安排了。他们被安置在山脚下的一处村庄。你可以随时去看他们。”
白石长老离开后,南宫飞羽没有躺下。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灵树。树枝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晃。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落在地上,斑驳。
他在体内沟通那根银色灵根。灵根微微震动,回应了他。银色的能量从灵根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温暖。他试着将能量集中到右手——掌心发热,隐隐发光。不是金色,是银色,像月光。
他试着外放。指尖射出一根银色的丝线,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但很韧,像钢丝。丝线刺穿床头的小桌,桌面上留下一个针眼大的孔,边缘光滑。他收回丝线,看着那个孔。
筑基初期。不是炼气,不是假丹。是货真价实的筑基。
接下来的日子,南宫飞羽一边养伤,一边熟悉先天灵根的能力。他发现,自己现在可以直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不是通过经脉,而是通过灵根。灵气被灵根吸收后,转化为银色的能量,储存在灵根中。能量可以用来强化身体,也可以外放攻击。
他已经不是废物了。
一个月后,南宫飞羽的身体完全恢复。他去了山脚下的村庄,见到了南宫家的幸存者。
十七人,一个不少。他们住在一排土坯房里,院子不大,种着菜。鸡在院子里跑,咯咯叫。三婶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拿着鞋底,一针一线地纳。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南宫飞羽,愣了一下。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怨恨,不再是冷漠,是敬畏。她放下鞋底,站起来,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
“你……你真的是羽儿?”声音在发抖。
“三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