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状若疯癫的邋塌老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陆青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紫山真君却等不及了,见他没反应,吹胡子瞪眼。
“怎么?老夫不够格当你师父?”
“不,不是……”
唐龙回过神,他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他能从这老头看自己弟弟那副铠甲的眼神里,读出一种东西。
那是他自己照镜子时,偶尔也会露出的眼神。
一种炼器师看到完美造物的痴迷。
唐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破洞的短衣,然后对着紫山真君,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热泪盈眶的宣誓。
只有一个磕在坚硬石砖上的响头。
“师父。”
“砰!”
“好!好徒儿!”
紫山真君乐得合不拢嘴,伸手就要扶。
陆青玄看得好笑,等这师徒俩的闹剧告一段落,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前辈,徒弟也收了。”
紫山真君扶起唐龙,斜了陆青玄一眼,往腰间的酒葫芦里灌了一大口,咂咂嘴。
“说吧,憋着什么坏呢。”
“不是什么大事。”陆青玄伸出手,“就是想请前辈,帮我这件东西也修一修。”
他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但下一刻,炼器房内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炉火的光,墙角火晶的光,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所有光线都朝着一个点汇聚。
一枚古朴的印玺,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陆青玄的掌心。
它没有发光,却比太阳更夺目。
它没有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鸣。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自鸿蒙初开时便已存在,自身便是一方宇宙,一种法则。
万界通途印。
“这……这是……”
姜铸的嘴巴张了张,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斗,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级存在的敬畏。
紫山真君脸上的醉意,在印玺出现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里的酒葫芦滑落在地,浑浊的酒水洒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这位炼器界的活传说,此刻的眼神,比刚才看到唐龙那副注魂铠甲时,还要狂热百倍。
他死死盯着那枚印玺,嘴唇哆嗦着,象是在梦呓。
“道则……本源道则所化之物……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也就在这一刻,天工阁总部的上空,风云变色。
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却让整个西玄域所有圣人王以上修士都心头一悸的道韵光柱,从丙字号炼器房的位置冲天而起,撕裂云层,贯通天地。
那道韵太过磅礴,太过古老,以至于天道法则都在退避。
……
天工阁总部门口。
姜万锤身后,天工阁一众长老、管事,个个衣着光鲜,站得笔直,象一排等着检阅的木桩。
从清晨等到正午,太阳都晒得人发晕,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爹,那紫山真君……不会是耍我们吧?”姜镇凑过来,小声嘀咕。
姜万锤脸色已经从激动,变成了焦躁,正要发作,忽然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长老,全都看到了。
那道光。
那道无法用言语形容,仅仅是瞥见一角,就让他们的道心都在震颤的光。
“在那边!”
姜万锤辨明了方向,顾不上什么礼仪,什么排场,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丙字号炼器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其他长老紧随其后。
当姜万锤一脚踹开炼器房的大门时,看到的是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心目中神只一般的紫山真君,正象个痴汉一样,趴在陆青玄的手边,眼睛恨不得贴到那枚印玺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而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姜铸,则象个傻子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唐龙跪在地上,同样是满脸呆滞。
姜万锤的目光,只在紫山真君身上停留了半息。
然后,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陆青玄掌心的那枚印玺填满了。
作为西玄域最顶尖的炼器师,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枚印玺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法宝。
那是道本身。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