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有爹的孩子是个宝
来得汹涌又莫名其妙,她根本控制不住。

    许怀远不在,她可以做一个冷静稳定的大人。

    可有爹在,她就只想做个无忧无虑,长不大的小女孩。

    上一世,爹爹临死都在担心他的女儿会过得不好。

    刚直了一辈子的腰,为了她一弯再弯,就连叛国的罪名也肯背负。

    只求他的女儿有一处安身之所。

    许书漾记得那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房,所有关于文字书信都被抬走作为呈堂证供。

    只有她儿时练笔写的字,曾一张一张被妥帖保管,后来散在书房的角落。

    歪七扭八的字迹上,有爹爹一笔一划的批注。

    “仙仙头一次提笔,写得真好。”

    “笔力刚劲,有乃父之风!”

    “实乃才女也。”

    许书漾攥着那些带有批注的纸张,在空无一人的书房哭得泣不成声。

    可再也不会那个人,会温柔的抚过她的发心,跟她说,“有爹在。”

    许书漾依偎在父亲身旁,哭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饶是素来临危不乱的许相国,也有些慌了手脚,扬声要去唤太医,再来给许书漾看过。

    “没事,”许书漾闷声哽咽,“我没事,就是太想爹爹了。”

    许怀远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语气里满是宠溺无奈,“傻仙仙,爹爹不是说了,至多两个月,便回京陪你。”

    “这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活了两辈子,许书漾又不是真的十五岁。

    她自己也有些赧,为自己的情绪失控,垂头道,“我知道。”

    许怀远亲自倒了杯水,看着她喝下,像是哄小孩:

    “还要不要?”

    “哭了这么久,早该渴了。”

    许怀远年近四十,长眉清隽,两目深静。五官可谓好看至极。

    可所有人见他的第一面,注意到的永远是那一身克制的气度,渊渟岳峙,沉稳从容。

    带着岁月赋予的厚重,如高山,如沧海。

    深刻不测。

    唯独面对女儿时,眼底只有化不开的包容与慈和。

    “不喝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许怀远笑的纵容,“怎么不是,见不到爹爹,哭得惨得嘞。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许书漾有一肚子话想说。

    可看爹爹的样子,又默默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