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林挪到秦铮身侧,压低声音问道,“指挥,大小姐她是被吓……吓住了吗?”
他本来想说是不是吓傻了,可余光撞上秦铮眼底冷淡目光,话到嘴边,又识趣的悄悄改了。
秦铮依旧缄默,只目光跟随在许书漾左右。
他方才对季延下死手,本是笃定鹰犬房地处偏僻,先行了结此事。他不怕自己背负暴戾之名,却不想许书漾牵扯其中。
若此事闹大,流言四起,只怕污了大小姐的名声。
大小姐或许不会在乎,可秦铮不想叫月亮惹上尘埃。
季延费力抬起肿胀的眼睫,声音嘶哑干裂,“你真有这个本事?”
早在许书漾与季延谈条件前,她已经朝林晦递了眼色,示意他即刻隐匿,寻暗处藏身。
好在此处密林辽阔,林晦进入其中,便很难被侍卫搜捕追寻。躲过这一阵,她再想法子助他脱身。
许书漾从来只知道女儿家的琐事,这等周旋善后之事,她头一次做。此刻听季延接话,不由心跳加剧,手掌都汗湿了。
她极力稳住心神,盯着季延那双已经肿胀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放柔了声调,“我们要统一说辞。是你舍身护我,才遭人重伤,秦铮赶到之时,恰好救下你我二人。”
“至于林晦的身份——”
“朝中有人豢养死士,意图不轨,林晦只是其中之一。”
许书漾脸上的柔色消失,语气变得冷硬起来,“照我说的做,你诓骗掳我之事一笔勾销。你会变成护佑贵女,勇斗死士的功臣。”
她已经看出来,季延外强中干,就是个空心草包。
对付这种人,要软硬兼施。
许书漾的语气一会儿严厉,一会儿温柔,几乎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这是你唯一翻身立功的机会。豢养死士,你知道这件事的分量。还是你想回京后被殿前司撵出去,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记清楚了吗?”
说完最后一句,侍卫们恰好赶到。领头带队之人,正是陈千璋。
陈千璋视线扫过现场一片狼藉,目光自几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秦铮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
陛下的考验尚未结束,他虽不知具体事宜,但此时秦铮出现在这里,已然提前出局。
秦铮垂眸,神色平静无波。
崔小林站在一旁,满肚子的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闭嘴。
再多的借口,这都是秦指挥的选择。
何况,这哪有他说话的份。
许书漾却不知内情,她撇下躺在地上的季延,快步上前,声音中满是慌张害怕,“陈大人,快,快救救季公子,他快要死了。”
“是有人要杀我们……”
她此刻形容实在狼狈,鬓发散乱,颊边满是黑灰,衣裙更是沾满碎屑和斑驳血渍,分不清是她的或者旁人。
尤其是脖颈侧方一处新鲜刀痕格外刺眼,瞧着脆弱又可怜。
陈千璋直看得眉头一跳。
这女子他认得。
许相国之女,京里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前几日还在毬场大出风头,此刻却满身伤痕,以许怀远爱女如命的性子,整个殿前司都要被牵连问责。
偏是他当值时出了这样大的事!
陈千璋再顾不上秦铮,只面前这两个祖宗就够他忙乱的了。
他不敢怠慢,赶忙叫人去看季延情况,自己则细细问起许书漾事发始末,“你为何要来鹰犬房?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骗我来此。”
许书漾垂眸敛目,掩过眉间思索,声音低哑道,“我从帷帐一路走来,想来有许多人都看到了。他要杀我和季公子,多亏季公子舍身相救。”
“他还想放火烧死我们。”
“是秦铮和另外一个侍卫赶来,这才将我们救出。”
她将事情经过简要说明。
其实这话里头有许多漏洞。
比方她一个贵女为何要跟着陌生侍卫去鹰犬房,又或者季延早就被撵回京城,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且二人之间原先有过龃龉,这会儿倒成了救命恩人的关系了。
可眼下刺客潜逃,季延性命垂危,陈千璋根本无暇喜酒。围场侍卫中混入外人,是他履职失责,他难辞其咎。
“那行凶侍卫呢?”
此话一出,许书漾像是被吓到,整个人都瑟缩一下,眼眶瞬间泛红,瞧着十分楚楚可怜:
“我不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到处都是浓烟,我都快吓死了,若非秦侍卫拼死相救,我与季延必要死在火场之中。”
说来说去,救人的英雄倒成了秦铮。
陈千璋又问了几个问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