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平静,那句“悉听尊便”,就越显得狂妄。
满殿君臣尚不清楚情况,只龙栗夫妇变了脸色。
译者将秦铮的话翻译给众人。
顿时引来更多人的侧目和兴趣。
萧玉笙打秦铮进殿起,便已想起他是谁。
他也是满场唯一注意到他与许书漾互动的人。
季延被撵回京城,这件事跟许书漾有关。季延求到他跟前,可这一回,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帮着遮掩。
那个女孩……
萧玉笙眯了眯眼,重新看向场中。
龙栗王子被激出一股无名火,目光冷冷看向秦铮,“本王原是只想比个射靶,点到为止。你既如此狂妄,徒手搏技,敢接吗?”
秦铮握了握腰间刀柄,声线依旧平稳无波,“好。”
当下便有侍者将原先歌舞的场地腾空。
龙栗王子身披兽皮劲装,悍气逼人,反观秦铮一身玄色侍卫劲装,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冷冽沉静。
大殿诸人皆屏息凝神。
“小子,看看你的拳头是不是跟嘴一样硬。”
龙栗王子生于草原,拳风裹挟旷野劲风,招式粗野狠厉,直奔要害。秦铮侧身避开。
他不以硬碰硬,身姿灵巧,躲闪腾挪,却像被龙栗满场追着杀一般。尤其是好几次险些被重拳扫到。
场上气氛压抑。
只有龙栗王妃咯咯笑着,神色高傲,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话。
就在龙栗又一记重拳砸过,秦铮避无可避时,却见他侧身以肘抵住对方腕骨,顺势卸去力道,旋即旋身扣住他肩头,稍一发力,便将人稳稳按在地面。
动作之迅捷凶猛,龙栗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龙栗王子脖颈青筋暴起,几番挣扎扭动,却被锁得牢牢的,浑身蛮力无处宣泄,只能喘着粗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先前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能不甘地咬牙认负。
只因秦铮胜他,不单是近身搏击的技法,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天生神力,在秦铮的压制下,完全动弹不得。
这个人有多强悍,根本深不可测。
御台之上,瑞昌皇帝抚掌轻笑,百官神色舒展,压抑气氛一扫而空。
秦铮旋即松了力道,退后两步垂手而立,玄色劲装沾了些许尘土,背脊依旧挺直。
他朝御台行礼,神色平静,与之前别无二致。
许书漾一早便知道这结果。
任众人如何猜测,她都相信秦铮一定不会输。
只是真的看到他将那嚣张自大的龙栗王子打倒,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她依旧忍不住心潮澎湃,带头鼓起掌来。
她真为他开心呀。
秦铮忍不住朝大小姐所在的方向看过去,见她眼睛弯成小月牙,梨涡浅浅,四目相对,她立刻朝他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表情甚至有些夸张。
秦铮垂眸,抿了抿唇角。
瑞昌皇帝头一回认真打量殿上的年轻人。
青年身姿挺拔,眉目俊朗锋利,长相极为出挑,只是眉眼间覆着一层疏离冷意。纵被众人注视,他始终沉静淡漠,不卑不亢。
瑞昌皇帝莫名有些熟悉,不由朝那双眉眼多看了几眼。
随即赏赐下去。
陛下的嘉赏比许书漾想象中还要丰厚,她听得聚精会神,连大殿另一侧有人频频打量自己,都没注意到。
宴会气氛愈发热烈,经过那场比试,俨然已被推向高潮。
借着歌舞伎上场,嘉宁公主走到萧玉笙身旁坐下,她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声音却有些冷,“再喝下去,你就醉了。”
萧玉笙闻声一顿,也没说什么,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嘉宁公主也不看他,继续道,“玉笙,你失态了。”
“崔九昭的女儿不在那个方向。后日咱们玩击鞠,我会提议男子和女子混合组队,到时候你护在崔宜宁身边。”
萧玉笙将酒盏放下,低声回道,“知道了。”
他情绪低落,很明显。
“怎么,”嘉宁公主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你对许书漾当真了?当初她追在你身后跑时,也没见你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萧玉笙否认,“不是。”
“最好不是。”嘉宁公主轻嗤一声,“你叫我给她进击鞠队的名额,我只当你是一时心软,怜香惜玉,想玩一玩。”
“可你别忘了,她是许怀远的女儿,太子心腹!那老狐狸这些年给咱们使了多少绊子,你不是不知道。”
“即便许怀远肯把他那宝贝女儿许给你,三哥呢?三哥如今最缺的,是兵权!”
她口中的三哥,便是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