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像是恼了,反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脚丫,就那样屈膝跪在她脚边,抬起头,一双眸子又深又黑,直勾勾盯着她。
好似虔诚的臣服。
许书漾却觉得,自己虽在上位,却完全被掌控住了。
她鼻息变热,脸也红透了,不敢和他对望,眼神不知往哪里放,只能低低催促:
“快些……穿上吧,我好回去了。”
脚心隔着绫袜传来他掌心的温度,许书漾都没察觉到自己在抖。她本意只是想传回鞋子,谁知重力不稳,那只刚刚还被紧紧握住的脚往前一滑。
擦过他的下巴和嘴唇,踩在了那坚实的胸膛之上。
许书漾这回是真吓到了。
她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紧绷。
随后漆黑的长睫垂下,一只手拖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像是怕她踩不牢,带着她完全贴合在他的心上。
月光扑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夜风轻起,吹响老树枝叶,也拂起少女的裙裾。
男人托着少女小巧的脚丫,像是托住了月亮的光。
猎犬啸吠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许书漾仿佛如梦初醒,迅速抬脚从他怀里退出来,伸进已经干净的鞋里。
她的心砰砰直跳,哪怕两只脚都落在实地,却还有种不真实的触感。
因为秦铮看向她的目光,那双点漆的眸子,眼底像是藏了一块即将被擦亮的炭火,又热又易燃。
可一眼望过去,只是黑漆漆的。
一片平静。
好像是上辈子,他中药那回。
阴鸷疏离的脸上,只有一双眸子燃着暗火。她怕的要逃,而他只是沉默的拖过她的腰肢,握住,顶撞。
搅紧、挤压。
舔过每一寸汗湿的肌肤。
留下他独有的气息痕迹。
像是一头占有欲极强的狼狗。
许书漾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只觉得上辈子的变态亡夫又回来了。
她要赶紧离开这里。
可秦铮还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她。背脊挺直,衣摆处有脏污的痕迹。
他是来寻自己的吗?
许书漾有好几日没见他。
僵硬对望片刻,她有些认命的对两个侍女道,“你们候在此处。”
她尽量使表情自然,却没发现两个侍女也羞得不敢抬头看她。
许书漾走过去,“以后不许那样了。”
她语气又慢又软,没有一点威慑力。
秦铮漆黑的长睫垂着,盯着女孩殷红可爱的耳垂,反问道,“哪样?”
得寸进尺的小家奴,越来越放肆了。
许书漾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好意思说。只能换了话题,“你这几日都在哪里?我一直没见你。”
“走不开。”陈千璋看中他,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秦铮并不负责具体区域的出行保障,而是跟在陈大人身后统筹调度。
许书漾没看到到他,他却知道大小姐的事情。
她吃了什么,用了什么。
谁与她说话,谁在马车前献殷勤,他都知道。
那位玉面公子一趟趟出现在她面前,捧了吃得玩得,只为她欢喜。
她欢喜吗?
他不敢问,没有资格。
秦铮就像是臭水沟里阴暗的老鼠,呆在见不得人的地方,只敢远远的看着。
水底的月,山巅的雪。
他不知道该怎样私有。
“这样忙呀。”
许书漾的思绪很快被带偏,“那有没有时间吃饭啊?从前只顾着玩,都没注意过随扈的辛苦。”
“你也不要一味老实,陛下若休息,你便也赶紧松快松快,我虽不懂你们轮值制度,总归要将自己照顾好呢。”
“或者,我去给你送吃食!”
她才兴冲冲提议,很快被秦铮否决,“不用。”
“……哦。”
秦铮抿直了唇,他只是不喜欢每次她来时,被那些人打量。
看到她失落,他不知该如何哄她。
他连萧玉笙那些东西都拿不出。
更不知道怎样才能叫她高兴。
“我送你过去。”
“等我击鞠时,你有时间来看吗?”许书漾重又抬起头,杏眼明媚,满含期待,“你陪我打了这么长时间,总要验收成果。”
娇娇软软的姑娘。
谁能忍心拒绝?
“……我尽量。”
谁都没有再提季延的事,一行人往帷帐走去。
直到走远,躲在暗处树丛后的季延才走出来,满眼阴鸷,朝几人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