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训练的事被陈千璋得知后,连同秦铮在内,所有人加码加练,一直练到到月上中天,才准回直庐休息。
几日皆是如此。
人人苦不堪言。
就连季延都闭紧嘴巴。因为气力一点不剩,根本腾不出嘴抱怨。
等崔大人检阅后,挑了十名随扈秋狝的人员,这才准允回家休整,随后进行正常轮班。
平素生龙活虎的年轻人,这几日都被“折磨”的惨兮兮,听到叫散,一个个逃也似的离了校场,片刻都不肯多呆。
反倒是秦铮,往日行动最迅速,这会儿倒不急了,先去盥洗间洗去一身汗水泥垢,这才慢吞吞往外走。
崔小林就等在门外,心里头腹诽:
一个大男人,洗澡洗了快一顿饭的功夫,又不是女子,哪用得着这般细致。
不过秦指挥肤色白,形容又俊美,若非那一身生人勿进的冷冽气场撑着,跟小白脸似得,爱干净似乎也正常?
“秦指挥!”
他出声叫住秦铮,伸手便要揽肩。
崔小林身量不及秦铮,勾肩搭背倒是做的自然。
秦铮避开他,眉眼冷淡,“我不是指挥,以后你我也不在一个营。”
言下之意,可以离他远点。
崔小林当没看见那张冷脸。
秦指挥很有性格,他们又是半个自家人,崔小林很自来熟,“迟早的事嘛。区区指挥而已,你以后说不定能当将军呢。”
这话有人也跟他说过。
秦铮扭头看他一眼,“有什么事?”
崔小林道,“瓦市,请你吃酒。”
京城的瓦市,尤其是夜晚,顺着一路灯海过去,红灯高照,连绵不绝,璀璨繁华,是风月场,也是销金窟。
崔小林这几日没少听季延说起瓦市,他今年十九,家中管得严,还未去过像样的风月场所。
才领了饷钱,称不上多,可放在寻常人家,也够小半年嚼用。
他有些意动,想去见见世面。
只是崔小林瞧不上季延。
季延背后靠山是硬,可他为人狂妄自大,完全就是酒囊饭袋。
秦指挥就很好。
他那样子虽不像是进过教坊司的,可秦铮稳得很,再大的场面有他在,也镇得住。
那张冷脸,瞧着就可靠。
男人嘛~
一起扛起枪,一起同起窗,一起嫖起娼,那就是最亲密的小伙伴了。
崔小林美滋滋,就等着他说好。
谁知秦铮脚下不停,完全不接话,“我有事,不去。”
“……你能有什么事啊?”
崔小林嘟囔道,“总不是赶着去见姑娘。”
就秦指挥这种冷得像冰一样的性格,哪个姑娘受得了。
谁知宫门外,还真立着个姑娘。
长身玉立,娉婷袅袅。
再一细看,是许相国的千金,那位大名鼎鼎的大小姐。
“秦指挥哎——”
崔小林刚准备继续跟秦铮细说瓦市的二三妙处,谁知那厮忽然脚下加快,三两步便走到人家姑娘面前。
他想拦都拦不住。
这位大小姐,生得一副国色天香,玉软花柔,偏偏是个痴情的,眼睛里只有玉面公子一个。
秦指挥虽说长得不比萧玉笙差,可两人完全是不同的类型。
很显然,大小姐喜欢的是后者。
而且,听说这位大小姐脾气可不好。
秦指挥这般冒失,人家姑娘必不会给他好脸。
崔小林伸长了脖子往那边张望。
宫门口,参与集训的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
零星几个,都时不时朝这边张望。
许书漾一见到秦铮,立马笑开,拍拍胸口,“我以为我来迟了,你已经走了,还好还好。”
秦铮将身前少女挡得严严实实,低头时,声音不自觉带些哑,“等了很久了吗?”
许书漾摇头,“也没有。”
她来时正好赶上一批人下值。
天老爷,一个一个跟被抽了魂似得,东倒西歪,没半点精气神。有几个从她身边经过,汗味直冲天灵盖,好悬没把人熏死。
秦铮就没有那些臭味。
许书漾歪着头,凑近一点,身高差的原因,她正好在他心口处。使劲嗅了嗅,只有澡豆的干净味道。
冷冽清爽。
说起来,秦铮一直是这样,哪怕还是小家奴时期,衣服再旧,总也是干干净净出现在人前。
“阿铮,你香香的。”
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累不累?我听说你们这几日过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