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不要只可怜他
    事实证明,许姓人家,天性好言。

    许云舟比许书漾还能说。

    他一边拆螃蟹,一边口若悬河。

    两不耽误。

    姐弟两不讲究食不言那一套,因为这只会憋死自己。

    许云舟有无数的问题要问,常常他问四、五句,秦铮挑着回答一两句,也不能怪秦铮冷淡,实在是他的问题太跳脱。

    换个健谈的人来,都顶不住。

    比如许云舟问,“铮哥你这么厉害,考虑过闯荡过江湖吗?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种。”

    “没有。”

    “对了,你们几日一轮班?我听说直庐里都是大通铺,跟那么多人一起睡,有人脚臭怎么办?打呼放屁,岂不是一夜都睡不好?!能每日回来吗?”

    许书漾有些听不下去,她这个傻弟弟,当值又不是出游,还享受上了。

    她听不下去,抬眼看到云舟剥开的蟹壳,满盖红脂,红艳油润,一时有些馋了。

    可剥一回手上要腥好久。

    算了。

    许书漾口腹之欲本身也不重。

    上辈子她可以一天三顿喝白粥,赴宴却连一支簪子一对耳珰都不能重复佩戴。

    这辈子虽不至于这般极端,却也懒得弄。

    没过一会儿,一叠剥好的蟹黄放在她面前。

    她惊讶抬头,就见云舟正说得起劲,满脸兴奋,手舞足蹈,秦铮的目光也没看向这边。

    许书漾抿唇笑了笑,心安理得享受未来权臣的伺候,将那只蟹慢慢吃了。

    回到相国府。

    许书漾的院落是除正院外坐落最好的,连许云舟都比不过。可竹园偏僻,在最靠外围的西北角,进了院门便要分作两路。

    可她还有话要说,“……秦铮,你送我一下。”

    许云舟:?

    “姐你大小姐病又犯了?还把铮哥当小家奴呢?这样,我离你院子近,我送你。”

    “……”

    许书漾本来就觉得这借口寻得烂,现在还要被云舟公开处刑,“许云舟,我本身就是大小姐,哪有什么大小姐病?”

    许云舟气人得很,“娇气呗。”

    自己府上还要人送。

    秦铮微抿唇角。

    等许云舟这个气人鬼走了,许书漾什么情绪也没了。

    她原本还有很多鼓励的话要说,这会儿只好干巴巴道,“宫里不比旁的地方,贵人多,事非也多。”

    “你才进殿前司,资历浅,职位低。若是碰上叫人讨厌的人,或是被欺负了,千万别冲动啊,你还有我们呢。”

    “我爹不行,大不了,我还能找太子殿下撑腰。”

    天可怜见的,她哪是怕秦铮被人欺负,她是怕孩子一个没控制住,暴露狂躁嗜血的另一面。

    许书漾可没忘他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场景。

    宫里是什么地方。

    她爹都望尘莫及。

    许书漾这个操心呐。

    暮色一寸寸笼下来,檐角的灯笼正次第亮起。

    暮色与光影间,少女的眉眼分外柔和。她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霸道,就那样肆无忌惮的,用赤诚真挚目光,为所欲为。

    她究竟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吗?

    真的不嫌恶,不害怕吗?

    秦铮一动不动看着她,心脏很清晰的跳着。

    “你明日卯正便要去公廨,竹园现今也没个人伺候,不如今晚上换个院子住?”

    她主要是怕秦母闹事。

    秦母若疯起来,不管不顾,谁也招架不住。

    秦铮明日第一天当值,若是头上再顶着伤,叫旁人怎么看他?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秦铮都很矛盾。

    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割断一个人的脖颈,任鲜血溅满全身,看起来那般冷血绝情的一个人,却能一声不吭的任秦母凌虐数年。

    上辈子秦母寿终正寝。

    他一直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和担当。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许书漾才明白,对于他放在心上的人,秦铮没有丝毫底线可言。

    “你若不想去其他地方,我那栖云院倒也安静。”

    话说完,见秦铮有些古怪的盯着她,她才意识到什么,脸颊红红的补充,“我是说我去寻惠安表姐,将院子空给你住。”

    秦铮的眼睛很黑,静静看人时,总带着叫人看不懂的意味。

    许书漾忽然生出些无措。

    她不敢再直视那双眼眸,喃喃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几场雨后,夜晚的风有了凉意。

    栖云院外,桂影婆娑,暗香浮動。

    可怎么也吹不熄许书漾脸颊的滚烫。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他低沉冷冽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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