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在秦铮身上,很多时候她都察觉不到年龄的存在。
他太老成了。
身上那种非人的冷漠气质,再过几年,会变得更阴鸷沉郁,很难想象他这样的性格,会有喜欢人的冲动。
许书漾猜测过秦铮娶她的原因。
……报恩、复仇,她说不好。
总之成因复杂。
上辈子作恶太多,在他手上讨生活那几年,她总是战战兢兢。
至于秦铮的问题——
许书漾想了一圈,试探道,“你以为我去长公主府是为了萧玉笙?”
她以为秦铮不会回答。
“是吗?”
许书漾想都没想直接否认,“当然不是。”
“不过我从前学骑马的确是为他。”
“后来从马上摔下来,伤的挺重,我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就算她喜欢萧玉笙喜欢的要命,也不能真把小命要了。
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
所以哪怕知道萧玉笙也参与了那年秋狝的皇室击鞠,她都没有动过一丝念头。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我想学击鞠,是因为遇到一个很大的难题,关乎我的性命,虽然我可能根本就解决不了。”
面对秦铮,从前她总是惧怕,可重生以来,尽管他仍是那个阴郁沉默的小家奴,却叫她有种……安全感。
哪怕他们之间已隔了一辈子。
在他面前,她仍可以毫无保留。
“所以就算再难,我也想试一试,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
许书漾都想好了,若果真那件事仍旧发生,历史进程不可更改,那她就直接躺平。
潇洒三年,到时候跟父亲、弟弟一块去死。
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她再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
秦铮看不懂少女眼中的忧愁。
他不懂,千娇百宠的大小姐,能遇到怎样的难题,竟关乎她的性命?
他想象不出。
从记事起,秦铮就知道自己是家族的耻辱。哪怕他和所有人一样都姓秦,可只有他被关在狗房。
他们说他是怪物,给他拴上重重的链条。
“畜生就该跟畜生呆在一块。”
“你是怪物,只会给秦氏蒙羞。”
“你怎么不去死……”
他没有死。
反而冷静谋划,步步为营,带着母亲逃了出来。
后来,他遇到了许怀远,跟着他一起到了京城相国府。
见到了一位口口声声唤他小家奴的大小姐。
大小姐说她遇到了难题。
他却无能为力,连问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什么也做不了。
十八岁之前的秦铮,他只想好好活下去,可是在京城的第一个秋天,他遇到了一只漂亮娇贵的波斯猫。
他永远也养不起。
却贪心妄想,能满足那只猫儿想要的一切。
许书漾想了半晌心事,转头才发现秦铮神色冷淡。
也是,她只顾自己发泄情绪,说一些无聊的心事,秦铮又不是真好脾气,自然不耐烦了。
“我随便说说,你别在意。”
她今日来竹园是有正事,不过在此之前,许书漾先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对笄。
“你头上的簪旧了,这是新的。”
时下男子皆束发绾髻,需使用发簪来固定。
相比于女子繁复华丽的发簪,男子所用不过二、三寸,多用金、银制成,便于随身携带,遇到特殊情况还能充作银钱急用。
许书漾只说簪旧,是为了照顾秦铮脸面。
他头上的簪根本就是破的,且是女簪样式,尾部还有断痕。要不是有秦铮那张冷俊的脸撑着,更显得不伦不类。
“你喜不喜欢嘛?”
秦铮垂眸看去。
大小姐明媚耀眼,她的礼物也和人一样张扬。那对金笄,簪脚纤细,簪首上分别镶嵌红宝石与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秦铮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明明前一刻还愁云惨淡,下一刻又因为其他事情变得神采奕奕。
捧着一对不知何时准备好的金笄,要送给他。
她的眼睛像是在泉水里浸过,专注温柔,又有无限耐心,仿佛他不说要,她就能一直等着。
可即便他当真不喜欢,她也不会生气。
秦铮慢慢发现,大小姐对他,似乎很纵容,看不到底线。
其实他并不喜欢招摇的东西。
只是大小姐唇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