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伤心了?
    许书漾见过秦铮杀人。

    就在她的面前,他拧断了一个向他献媚女人的脖子。

    没人知道他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咔嚓一声脆响,女人怦然倒地。眼睛圆睁,头颅扭曲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

    她也见过他审讯犯人。

    那时他已经是殿前司指挥使。

    昏暗的地牢,他为了犯人开口,拿一条细细的锁链勾住人的手指,不知道他如何操纵,犯人手指齐根扯断,露出鲜红的肉和森白的骨。

    一根,又一根。

    许书漾甚至能看到细铁链上沾的碎肉,混着腥膻、黑色的血……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秦铮的冷酷和残忍。

    就像没人比他更能带来温暖和……安全。

    “表姐,”许书漾深吸一口气,她不想表现的太严肃,“这些谣言大多以讹传讹,怎么能信?秦铮才多大,还杀过很多人,若果真如此,那官府的人岂不都成了吃素的?”

    “我见过秦铮母亲打他,拿细细的竹篾,抽的背上全是血痕,我都不敢想象那有多疼。倘若真像那些人所言,他是什么怪胎,杀人如麻,难道他不能反抗吗?可他一次都没有。”

    “说句有悖伦常的话,一个母亲长年累月鞭笞咒骂亲儿,这位母亲又有多称职呢?”

    “最可怜的难道不是秦铮?”

    “他是性格孤僻古怪,可这份孤僻中,怎么会没有秦母的责任?”

    李惠安一下被她说住了。

    仙仙的话很有道理,况且这般背后说人,也不是她的性格,只是仙仙善良单纯,她仍旧提醒道,“可那个被挖了眼睛的人……”

    “那不是更能说明问题?”

    许书漾笑起来,“这件事我都没有听说,想必是父亲走之前便压下去了。若真是秦铮所为,以父亲的能耐,还能将他留下来,与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

    “自然是另有隐情。”

    搬出许怀远,李惠安被彻底说动,她有些羞赧承认错误,“是我人云亦云,乱嚼舌根了。”

    “不怪你,是下人们疏于管教。有些人日子过得太悠闲,连规矩忌讳都忘了。”

    府里是该好好整顿整顿。

    若无其事的安慰完表姐,许书漾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顺便将心底那股情绪起伏一道咽下。

    她一直都知道,秦铮活得很辛苦。

    哪怕是做了指挥使,有了权力地位,可直到他死,都没享受过一日的安稳。

    许书漾以为那些辛苦里绝大部分来自于她,可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生活的苦难,早已成倍压在他的肩上。

    回到府上,刚好是下学时间。

    叫车夫将马车停在西南角门,从那里进去,离家学最近。

    李惠安才说了秦铮闲话,人有些不自在,便先回去。

    许书漾带着琴音,尽量捡阴凉的小道走,九月的天气,又是下晌午,太阳还这般毒。

    “等会你拿一盒给云舟送去,说我晚间来华阳院看他。”

    琴音应是。

    不远处,有喧闹人声传来。

    “……背个《三字经》而已,谁启蒙不是从这些开始,怎么还高贵上了?”

    “没脸呗~跟一群五、六岁的娃娃坐在一起,他都不嫌害臊。”

    “噤声!这位可是大小姐的小家奴,哪里是一般人能使唤动的?人家怎么没脸了,那张脸比谁都长得美呢……”

    “小家奴”三个字跳入耳中。

    许书漾停下脚步。

    琴音也听到了,她怕学生之间闹事,那些人没轻没重冲撞了许书漾,“大小姐,这儿凉快,您先歇一歇,奴婢去前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许书漾皱眉,她嘴上应着,脚下却转了方向,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越往前,争吵声越刺耳。

    许云舟今日心情不好。课上被夫子拎出来训斥一通,又布置了一堆课业,心气本就不顺,结果却在这里看到了秦铮。

    怎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家学了?

    他家学堂是什么很低级的地方吗?

    “叫你背书,是爷看得起你。“

    许云舟满脸厌恶鄙夷,指着秦铮,“一个小家奴,能进我家学堂,祖坟都冒青烟,还整日挂着个死人脸。难怪叫你活死人。”

    “小家奴,你到底在装什么?”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秦铮被围在中间,手上还抱两本书,一张脸淡到没什么情绪,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识字的,爷不为难你,给爷磕三个响头,今儿就放过你。诶——我让你走了吗?你个小杂种。”

    “站住!”

    许云舟没等来回应,怒意更甚,见人要走,他猛地拽向秦铮肩头,正要伸手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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