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拎着两口厚实的铁锅,一路走到谭青山家院门外,四下确认无人留意,才不动声色从随身储物空间里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稳稳搁在地上。
麻袋沉甸甸的,里头尽数是肥瘦均匀、品相上等的鲜猪肉,正是昨日谭青山托他帮忙筹备的那一批。
昨日谭青山开口求助时那般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不肯应允帮忙,可程平安心里对此全然没有半点抵触。
对他而言,售卖这批猪肉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事,只要谭青山能够按市场价结清货款,交易公道利落,那一切都好商量,完全不存在丝毫顾虑。
旁人只当他货源难得、寸货寸金,唯有他自己清楚自身的处境。他的随身储物空间虽然容量广袤,足以囤积海量物资,却终究不是无边无际、毫无上限的。
最关键的是,空间每日签到刷新的物资速度,远远快于他日常消耗与动用的速度,各类食材、物资越积越多,久而久之反倒挤占了空间,徒增累赘。如今借着谭青山的需求将多余猪肉售出,既能盘活库存、腾出空间,又能安稳赚取收益,对他而言属实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也就是他懒得费心折腾黑市交易,不愿抛头露面混迹其中。若是他愿意用心经营,仅凭空间源源不断的物资,无需依靠任何上游供货商,单凭一己之力,就能轻轻松松盘活一整个大型黑市,在黑市之中站稳顶尖位置。
“咚、咚、咚。”
程平安抬手轻叩院门,门内早有等候的谭婶子闻声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木门。
见来人是程平安,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意,侧身让出通路:“程同志,快里边请。”
直到这时谭婶子才知道麻袋里装的竟是新鲜生猪肉,她知晓这类物资不便多打听半句,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敢问,反手便将院门紧紧关严,落好了门闩。
程平安刚把麻袋和大锅安置妥当,厨房里的谭青山便闻声快步走了出来。他周身萦绕着醇厚绵长的肉香,脸上带着热忱的笑意,连忙上前招呼。
“程同志,你可来得太早了!”谭青山语气热忱,眼底满是踏实,“你昨天交代的吃食我全都办妥当了。两锅肉我昨晚就提前卤制焖煮到位,足足焖了一夜,火候和入味度都刚刚好,彻底熟透入味。还有那几只烤鸭,我仔细腌制了一整晚,方才天刚亮就挂上烤炉慢烤,现在正文火慢慢焖着,色泽和口感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说着,他侧身引着程平安往厨房方向看去,锅内的卤肉油亮泛红,浓郁的卤香扑面而来,诱人至极。
程平安看着满满一锅品相绝佳的卤肉,脸上露出温润的笑意,语气从容松弛:“谭师傅的手艺我向来是百分百放心的,半点不着急,你慢慢烤制就好,不用赶火候。”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了指门口的大麻袋,话锋一转,轻声说道:“对了,昨天你特意跟我讨要的猪肉,我今早一并给你送过来了,都在这袋子里,你清点一下。”
谭青山闻言目光一亮,连忙看向地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心中悬着的大石瞬间落地,满脸感激地说道:“真是太麻烦你了程同志!我替我那个朋友谢谢你啊!”
程平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随和豁达:“客气什么,咱们相交这么久,本就是朋友,这点小事谈不上麻烦。”
谭青山连连道谢,转身快步回了屋,片刻后拿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手绢走出来。手绢层层裹着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他低头指尖逐张清点一遍,确认数目分毫不差,才双手捧着递到程平安面前。
“程同志,这是这批猪肉的货款,你收好。”
他心里自有分寸,此番只是替老友跑腿帮忙,对方托他买肉出手十分大方,他半点没从中克扣赚取差价,给程平安的价钱,是当下黑市能给到的最高行情,一分都没有往下压。
一斤整整一块二!
要知道供销社凭肉票采购,一斤猪肉才七毛钱,两者差价几乎翻了近一倍,这般价位已是黑市顶尖行情。
程平安扫了眼那沓钞票,压根没费心点数,随手接过便一股脑揣进衣兜,神色淡然,半点没把这笔钱放在心上。
谭青山见状,主动上前拎起一口铁锅,领着程平安往厨房走。昨日程平安托付他加工的肉食早已全部收拾妥当,灶台边分着两口锅,一锅是色泽红亮的卤味,另一锅满满盛着卤透的牛腱子。
两种食材卤制配方、火候、食用方式全然不同,若是混在一处,风味便会互相串味,因此谭青山特意分开两口锅单独烹制,半点不曾偷懒凑合。
他没想着私自截留半分,拿起长铁夹,干脆利落地将整锅牛腱子尽数倒进干净容器里,一块都没剩下。
程平安顺势把带来的第二口大锅递进厨房,谭青山见状,又端起那锅卤肉,整锅尽数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