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站的走廊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受伤的镇魔人大部分已经睡了,只有零星的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陆沉推开陆瑶的病房门。
妹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在熟睡中。
他把那三枚成年孽核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在旁边坐下,轻轻握住陆瑶的手。
“瑶瑶,哥今天赚了三个孽核。”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差九十七个。”
陆瑶没有回应。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哥还升级了。黄阶五品了。厉害吧?”
她还是没有回应。
陆沉吸了吸鼻子,把妹妹的手放回被子下面,收好孽核,起身走到门口。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妹妹,轻声道:“哥一定会凑够孽核治好你,一定!”
走廊里,周姨正站在护士站后面整理药品。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朝陆沉招了招手。
“周姨。”
“你来得正好。”周姨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下午有人来打听瑶瑶。”
陆沉皱了皱眉:“谁?”
“不认识。一个男的,精瘦,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一看就不是善类。他说是你朋友,来看看你妹妹。我看他那眼神不对劲,根本没信。”
周姨皱着眉,“没让他进病房,打发走了。”
精瘦,腰间两把短刀。
陆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雷豹身后跟着的那个年轻人。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在病房门口站了站,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转了一圈就走了。”周姨看着他,“陆沉,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陆沉沉默了一瞬:“……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周姨,帮我盯着点。如果有人再来,别让他们进病房。”
周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陆沉回到自己的隔间,先掀开床垫。床下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把备用的短刀。
他将短刀取出来别在腰间,再把三个孽核放进去,合上暗格,铺好床垫。
然后整个人瘫在床垫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盯着头顶的防水布发呆。
雷豹的人已经来过医疗站了。
不是巧合。他们是在查他的底,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可失去的”。如果雷豹知道他有妹妹这个软肋……他不敢想下去。
陆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本《秦皇本纪》
他随手翻开一页,书页上画着一幅地宫的结构图,线条已经模糊了,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水银江河”“兵马俑阵”“主墓室”等标注。
在地宫的最深处,有一块空白区域,旁边用红笔写着两个字:祖龙。
陆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那会不会就是虚影所在的地方?
书页上没有答案。
陆沉把书塞回枕头下面,躺平,闭上眼睛。
今天的两场战斗让他身心俱疲,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便沉沉睡去了。
凌晨四点,陆沉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惊醒,心脏猛地一跳。
他猛地坐起来,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短刀,然后冲出隔间。
聚集地上空,红色的警报灯在旋转闪烁,将整片废墟染成暗红色。
广播里传来事务处值班员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浊气潮来袭!浊气潮来袭!所有镇魔人立刻到北区防护墙集合!重复,所有镇魔人立刻到北区防护墙集合!”
陆沉心里一沉。
浊气潮。废土上最可怕的灾害。
大量的浊气从地底喷涌而出,会吸引方圆数十里的孽物聚集,形成兽潮。
如果防护墙被攻破,整个聚集地都会被屠戮殆尽。
他朝北区跑去。路上到处都是人,镇魔人握着武器往北冲,普通幸存者往南逃,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咒骂。
陆沉逆着人流,跑到了北区防护墙。
墙头上已经站了几十个镇魔人,阶位从黄阶到玄阶不等。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握着武器的手在抖。他们死死盯着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废墟。
陆沉爬上墙头,往外看了一眼。
废墟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朝这边移动,最前面的离防护墙已经不到一千米了。
剥皮犬、腐液怪,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变异体,数量少说有上百只。
“黄阶的,在墙头支援!玄阶的,跟我出去清场!”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墙头另一端传来。
陆沉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鬼头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