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睿王妃的心思
    沈知糯心里冷笑了一声。

    看来,今日暖阁里发生的事,终究还是没能瞒过睿王妃的耳朵。

    她心思斗转,瞬间便想明白了关窍——

    谢疏白今日带去暖阁的,名义上可都是苏予白的心腹。

    看来,那群所谓的“心腹”里,早就掺了睿王妃的眼线。

    否则,这消息怎会传得如此迅速?

    “瞧我,真是不省心,又让王妃跟着操劳了。”

    沈知糯扶着桌角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细弱蚊蝇,还带着几分事后的余悸。

    她转头对连翘吩咐道:

    “连翘,快,扶我重新梳洗一下。”

    “莫要过了病气给王妃,也免得失了礼数。”

    “是,小姐。”

    连翘心领神会,扶着沈知糯坐回镜前。

    镜子里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唯独眼眶和鼻尖带着一抹因隐忍而逼出来的微红。

    右肩处的衣襟隐隐有些不自然的紧绷,显然是伤口未愈。

    沈知糯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副惨样,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贞烈与无辜。

    ——————

    荣华堂内。

    即便是在午后,满室的光亮却透不出半分暖意,反而将那股子压抑沉闷的气氛衬得愈发沉重。

    沈知糯刚跨进门槛,眼角余光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跪在厅堂正中央的身影。

    是苏无妄。

    他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丧。

    主位上,睿王妃端坐着。

    照例还是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用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漂浮的茶叶。

    瞧见沈知糯进来,这次睿王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怎么只你一个人过来了?世子呢?”

    翠竹连忙上前,垂首恭敬地回道:

    “禀王妃,奴婢去请的时候,世子正在沐浴。”

    “世子传话来,他晚些时候再来给您请罪。”

    站在沈知糯身后的连翘,听到谢疏白还在沐浴,险些没当初喷出笑来。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疯狂地蛐蛐着。

    洗洗洗,还在洗!

    这都洗了一个时辰了吧?

    真当自己是金子做的呢?

    再洗怕是真要秃噜掉一层皮了!

    嫌弃成这样,真是不识好歹的死酸儒!

    沈知糯目不斜视,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谢疏白根本就不会过来。

    他那张脸虽然假扮得天衣无缝,可睿王妃毕竟是苏予白的亲生母亲。

    上次宋砚舟趁着宴会人多、隔着距离也就罢了。

    可今日出了这等丑事,睿王妃必定要当面问话。

    谢疏白扮得了皮相,却演不出苏予白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温润神韵。

    他何等聪明,绝不会冒这个险。

    果不其然,睿王妃听了翠竹的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随手将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罢了。”

    目光从沈知糯和苏无妄的身上扫过,睿王妃朝着身侧伺候的刘姑姑使了个眼色。

    刘姑姑瞬间心领神会。

    她转过身,朝着厅内侍立的丫鬟婆子们摆了摆手:

    “都随我退下吧,在院外候着。”

    连翘心头一紧,担忧地看向沈知糯。

    沈知糯垂着眸,面不改色,只不动声色地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连翘这才咬着唇,跟着刘姑姑退了出去。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合拢、落栓。

    诺大的荣华堂内,顿时只剩下了睿王妃、苏无妄,以及沈知糯三个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睿王妃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开门见山地冷声道:

    “说吧,今日在后花园的暖阁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沈知糯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便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伯母……”

    刚唤了一声,沈知糯的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她死死攥着衣角,单薄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风雨中随时会折断的娇弱白莲花。

    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多说。

    只是一个劲儿地隐忍抽泣,将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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