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下定然是有座城池,其中所生热气可渐渐令雾霭散去。天九定准方位,又默默将可见之处峰峦或是水域记在心中,这才纵身而下向东南行去。
落地之后便是古树参天,目之所及皆是木林怪石,兼有兽吼鸟鸣之声。天九虽是不怕,却仍是担心遇到虎豹等凶兽。尤其遇到群狼,势必要费些气力。
因此一路疾行却也是极为小心,有意躲避兽吼之声。在林中行了四五里地,前路松柏林稍稍稀疏了些,赫然见到远处雾气之中,一头戴高帽之人正向他挥手。
天九心道,深山老林之中,蓦然现出一人非但不令人心安,反倒是心下打鼓。且两人相距足有七八十丈,如何轻易看到自己?
“你是何人!”天九沉声喝道,手握剑柄仍是疾步前行。那人并不答话,仍是不住挥手。
天九心下起疑,暗道这厮影影绰绰,看身形极为高大粗壮,再细细看起来竟不似是人,不由得冷笑一声:“畜生!你这是要寻死么!”
那人影似是听得懂了,忽地伏地冲来,林中响起极为沉重咚咚之声,将他身旁树木震得瑟瑟抖动。
天九哈哈一笑:“果真是一只人面熊!好得很,正好拿你泡壶熊胆酒!”说罢身形一闪,躲在一棵小树之后。
那人眨眼间便到了近处,天九看得真切,不是熊又是什么?
大熊见天九躲在小树之后兀自冲撞上去,只听咔嚓一声,小树应声而断,天九腾空而起,飘逸身形在半空打个旋,飘飘骑在大熊背上,一剑自其肩胛骨处刺入。
大熊吃痛嘶吼一声狂跳而起,将天九甩起丈余,转头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去咬。只可惜后腿落地突地全身绷紧,重重摔落在地,熊头仍是不住扬起,发出沉闷呼噜之声。
天九不待它断气,一脚将其踢翻身子,剑光一闪劈开肚腹,极快寻出熊胆以剑挑出,塞进酒葫芦之中。
“便在那处!”
天九方才便听到远处声响,且来人不下十人,心道自己总算未走错方位,来人必然是金幡国的,索性将熊胆挑出之后在原地等候。
不一刻十几个身着兽皮,手握长槊或是木叉之人围上前来,一身形粗壮且满面黑髯汉子看了一眼血淋淋大熊轻蔑道:“此处乃是我镇山帮的地界,谁许你在此打猎的?”
天九见来人讲话虽是有些怪异,却总算也是中原之语,反问道:“你等可是金幡国的?”
那汉子撇撇嘴:“你这厮可是中原来的?寻金幡国所为何事?”
“我一好友去了金幡国至今未回,在下是要去寻他。”
“哈哈!好友?金幡国岂是寻常人可随意进出的?我看你最好速速将这熊舍了,老老实实退回去!若不然,咱们可要对你不客气!”
天九见来者不善,冷冷道:“咱们莫要废话,你等带我去金幡国,这熊便送与你等……”
“不知好歹!我等还需你送?找打!”汉子粗笨大脚猛然蹬地,身形却极快,使了一招双拳伏虎击向天九胸腹。
天九仅出一指,后发先至点中其乳突穴。大汉双拳打空,只觉剧痛直冲天灵,哇呀呀一声大叫,身子卷缩倒地不住翻滚。
其余人已然知晓眼前人武功奇高,谁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其中一人颤声道:“好汉,咱们有眼不识泰山,这熊咱们不要了,在此向您赔罪!”说罢领着众人深深一拜。
天九哼了一声:“你等也算识时务,不过方才我讲了,这熊我不稀罕,是要进金幡国,带路吧!”
那人面膛紫黑,露出难为之色,擦擦面上冷汗道:“好汉有所不知,金幡国起了战事!如今分了两派斗得你死我活,我等也是为躲战乱,才到山林之中打猎为生,此刻金幡国万万去不得!”
天九心道,也怪不得宫承影未曾赶回,看来是被双方战事所缠,随即问道:“分成哪两派?”
“自然是西域一派,中原一派。”
“你等是何派?”
“我等……实不相瞒,俺们皆是西域与中原通婚之后,被金幡国中人称之为狗串子,两派皆不待见,战事起了之后,反倒成了首选,被肆意屠戮戕害,这才逃出金幡,在此处苟且偷生。”
天九冷哼一声:“原本你等也算是身世悲苦,不过无胆反抗欺压也便罢了,反倒是欺软怕硬,竟抢到我的头上,简直可恶至极!”
众人听了默而不语,紫黑脸汉子不住点头道:“是是是!好汉骂的对极了!只是这些日子光景不济,净猎些鼠兔,不但一家老小忍饥挨饿,还被这人面熊偷去了三个孩童生吃。
好汉,孩童被吃之前惊叫大哭,哀嚎之声在夜里回响,至今想起仍是心疼不已,这才合力追杀此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