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想想格林德沃的做事态度,想想邓布利多以自己性命做局的决心,想想伏地魔肆意猎杀巫师的癫狂。
似乎所有上位者都认可一个道理,与大局相比,个人的利益性命不值一提。
侍者为奥尔调整领结的位置,然后躬敬的退到一旁,“您看看,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内心的挣扎仿佛一团乱麻。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奥尔露出还算温和的笑容,他对侍从说,“你做得很好。”
但是他永远无法抛弃自己的懦弱,因为那也是他的一部分。梅林啊,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要让他看见人面下可怖的一面?
他转身离开更衣室,仿佛全无所知。
受封仪式,舞会,晚宴,奥尔象一个套上虚假面具的傀儡一样,在人群中来去,与他们交谈,他彬彬有礼,谦和的态度仿佛教养极好的绅士,场内不少女士聚在一起谈论着这个叫人心花怒放的男人。
贵族们无聊的晚宴在晨曦中结束,奥尔离开皇宫,他开着车逃出城市,在乡野空旷的车道上飞驰。
天光大亮,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没过多久,田地间就传出声响,农场的工作人员们开始一天的忙碌。
奥尔顶着刺眼的阳光,穿过一个又一个村落,直到汽车燃油耗尽,他弃车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平原上。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随意丢弃在路上,微微汗湿的头发从额间滑落下来,领结早就不见了,衬衫的风纪扣散开,重新冒出头的胡渣让他失去了昨夜的光彩。
走吧,继续向前走,不停地向前走,只要脚步不停,所有的情绪终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他的痛苦自然也会随之离开。
但是也不能过早的忘记一切,他需要从那些痛苦中脱离,成长。
奥尔不确定,成为一个不能够共情他人苦难的人,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这条路上注定会有很多人死去,这是战争,如果不反抗就会死的战争。
他终于在平原的尽头处停下脚步,天上的太阳已经偏西,前面依旧是广袤的平原,只不过天然的断层让奥尔不得不结束今日的放纵。
如果他也是元素一般的存在,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风吹着草地,起起伏伏的野草坚韧,柔软。
元素的记忆还不如鱼类,不对,它们没有记忆,它们在其他人眼中根本就不存在,它们也记不住人和其他生命,但是它们却与这个星球永远相伴。
如果与这颗星球融为一体,抛却那些无用的情绪,他是不是就不必为了那些事情而烦恼了?
成为那样的存在,或许能够更好的达成目的吧。
奥尔的下半身一寸寸与大地融合,而他的躯干变得透明,血液如同潺潺溪流,只有心脏处燃着熊熊火焰,生生不息。
“砰砰,砰砰。”
温和但是有力的心跳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与奥尔胸膛中跳跃的火焰同频。
他聆听着强健的跳动声,似乎被蛊惑一般,头脑越发昏沉,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蜿蜒的身躯,灵活且快速。
“利维坦,再快一点!”轻快的声音在奥尔的耳边响起,方才那摄人心魂的动静似乎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神志一寸寸苏醒,奥尔抽离的灵魂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吸引力,他很快回到消失的身体内。
德拉科看着前方山涯上微弱的火光,他抬手挡在眼前,似乎通过阳光看清楚那边的景象。
戴着怪异头盔的蛇怪嘶嘶两声,很快带着盘坐在自己额头上的德拉科来到了山涯下头。
德拉科站起身,远远看着那团火被血肉包裹,不久后,一个略显狼狈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梅林的胡子,奥尔德里奇!”
炸雷一般的呼唤让奥尔猛地睁开双眼,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世界,还有下方的巨蛇和它头上的男孩。
德拉科惊呆了,这是什么魔法?他刚才肯定没看错,博克就是消失了,那里只有一团火焰...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无知,因为这个世界上叫人疑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奥尔看着德拉科,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于是就笑出了声。
他究竟在烦恼什么呢?烦恼自己无法拯救更多的生命吗?他又不是拯救万物的圣父,即便是上帝都无法让人类解脱,他凭什么充当无所不能的神?
人都是要死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地球的馈赠,即便死亡,也只是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