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晒书
不过一时看着好奇罢了”林昭然用着假装淡然的语气说,随后便把书放太阳底下晒了。

    而后在整理到一本地理杂记时,林昭然翻到了一张夹在书里的北地地图,上面有朱砂圈出的地点,她不动声色地把它藏入袖中,若无其事地摊开书放在太阳底下。

    二人并肩,慢慢的收拾了几个时辰,摊开的书页投下的影子,随着太阳西移,影子从书脊处慢慢爬过内页。

    沈云舟看着竹席上的书,以及身旁夫人忙碌的身影,他似乎非常享受这般宁静的午后,仿佛连日的筹谋与紧绷,都被这暖暖的午后悄然抚平。若能一直如此就好了...他随即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奢望。

    王妃听说自家儿子和儿媳在院中晒书,心下十分欣喜,只盼着这对小夫妻能够越来越好,她特意命小厨房炖了滋补的黄芪鸡汤,遣人给她们送过去。

    晚膳摆在小花厅,除却王妃送来的鸡汤,林昭然目光扫过桌面,只见所有菜式都是新面孔。一道清蒸鲈鱼换了松鼠鳜鱼,自己素日爱用的杏仁酪也变成了桂花酿圆子,滋味也与往日不同了,倒像是换了厨娘,她不动声色地舀了一勺小圆子。

    沈云舟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夹了块鳜鱼到她碗底,“这鱼酸甜适口,娘子尝尝。”林昭然尝了一口,点头:“确实好吃,只是...世子怎知妾身嗜酸甜?”

    沈云舟执筷的手微顿,他如何得知呢?不过是平日里留心,见她总夹爱吃蜜汁藕和蜜汁排骨这类食物,这念头掠过心间,让他耳朵微红,面上却依旧淡然道:“不过...是随口猜的罢了。”

    晚上二人用完晚膳后,沈云舟并未立刻去书房,而是鬼使神差地提议:“今日吃多了有点积食,娘子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可好?”

    两人披着斗篷在月色清冷的园中漫步,一时无言。行至一处假山旁,隐约听见两个小丫鬟躲在后面偷懒嚼舌根:

    “听说了吗?后角门张婆子的儿子,前几日被赌坊的人打断了腿!”

    “活该!谁让他欠了印子钱还不上…不过也怪,张婆子平日抠搜,最近竟有钱抓贵药了?”另一人说。

    林昭然与沈云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警惕。王府下人被收买,往往始于这种“飞来横财”。

    沈云舟对暗处的夜风使了个眼色去查,林昭然则微微颔首,看来王府要出内鬼了,只是不知这背后的主谋要他们做什么。两人各怀心思,各有打算,但是月光下,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似乎更靠近了些。

    回到房中,趁着沈云舟去沐浴,浣竹悄悄向林昭然汇报:“奴婢打听过了,是世子亲自吩咐换了一部分府中厨娘,连王妃小厨房的人都盘问了一遍,动静不小呢。”

    林昭然心下清楚,沈云舟大概是知道了杏仁酥的事了。随后便吩咐喧荷暗暗去留意书房旁边的西厢房。

    喧荷和浣竹从小伺候林昭然长大,是她最为倚重的心腹,林昭然教她们读书写字,安排她们做些打探的事情,只是影卫这一事,事关重大,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时,一封来自江明薇的信送至,林昭然倚靠在红烛桌边展信细读。沈云舟也在一旁看书,只当这封信是娘子闺阁密友送来问候叙旧的。

    当林昭然看的信上写道,“今日宫里丢失了一个莲花小香炉,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皇帝竟然大动干戈派许多人去找。”她心头猛地一沉,想起假山旁听到的对话,以及往日影卫汇报的种种,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因沈云舟在对面,她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能微微一笑道:“薇儿这丫头,总爱说些宫里的趣事。”似是江明薇在信中讲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