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层寒霜。眼底的恐惧如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更深沉更汹涌忧虑淹没。
果然....皇帝还是不肯放过王府,今日这次刺杀,不仅想坐实镇北王沈家贼心不死的罪名,更是对他林世襄的警告,若再摇摆,死的就是林家满门!
“可是...我的然然怎么办,她还在王府”,林世襄痛苦地喃喃道,“若王府倒了,她必然难逃牵连。”巨大的恐惧覆盖着他,“皇帝这是铁了心要铲除王府,还要我林家为王府陪葬...这死路一条啊!”
皇宫,养心殿。
兽炉吐出的青烟袅袅盘旋,却驱不散殿内沉滞的阴冷。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帝王倚在御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黑玉棋子。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针,缓缓扫过御案上摊开的奏报,那上面,正是林世襄书房中痛苦挣扎的密探回禀。
“呵!”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在空旷的殿宇中响起。“林世襄啊林世襄,朕赐婚时便说过,让他那女儿替朕分忧,当朕的‘眼睛’。他倒好,百般推脱,说什么‘小女愚钝,不堪大任’?”皇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如今,他那‘不堪大任’的女儿,已与王府同舟共济。而他这位清流领袖却为保护家族别无选择了。”
侍立在御座侧后方的心腹丞相,闻言微微躬身,他声音恭谨而低沉:“陛下英明。只是……臣愚钝,为何选定了林阁老?”
皇帝捻着棋子的手指倏然收紧,骨节泛白。他抬起眼,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刺穿人心底的秘密。“为何?”他声音陡然转寒,“当年北地……那笔盐税!若非他这位‘明察秋毫’的阁老,非要刨根问底,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朕何至于这样,”话语戛然而止,仿佛触及了最深的忌讳。
他眼中翻涌着被冒犯的暴戾与怨恨,“他以为他是什么?清流领袖?百官典范?呵……朕偏要把他这尊金身,亲手砸碎了,让这满朝‘清流’看看,与朕作对,是何下场!镇北王府,还有这林家……”皇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疯狂,“都得死!”
丞相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顺从:“臣……愿为陛下手中利刃,斩尽荆棘!”
皇帝不再言语,只将手中那枚黑玉棋子,“啪”地一声,重重按在了棋盘上象征着“镇北王府”的方位。
回到王府,沈云舟被送去了启月堂,郎中赶紧来给沈云舟诊治,仔细查验后禀报:“世子妃放心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内脏。老夫已帮世子处理好伤口了,世子只需静养几日便可好了。”林昭然给了赏钱后,郎中便恭敬地退下了。
“那便静养着吧。”林昭然瞥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沈云舟,转身便往外走。
“不是...怎么走了,我还没喊疼呢。”沈云舟眼睁睁看着林昭然毫不留恋的离开,刚刚假装动弹不得的身子也慢慢坐起来了,他抚着受伤的左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怎么连句心疼的话都没有?
林昭然屏退了下人,在府里的院子逛着,逛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个黑影闪现出来并单膝点地: “主子,盐铺的管事来报,近日盐铺收到秘密大单,看那手笔气派,像是宫里的路数。”
林昭然看了一眼四周,眼神微凝,微微抬头示意夜影继续说。
“宫里订了一批盐,可是管事在检查时意外发现里面混了一些白矾。”夜影说
“白矾?林昭然眉心一蹙,“宫里明明有贡盐,却偏偏向盐铺子订盐,”林昭然眼睛一亮,“定是因为御赐盐车可以免检,好个神不知鬼不觉,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把这些不知用在何处的白矾运进宫里。”
“主子英明!”夜影心中佩服。
“你速去办两件事,第一你派人给吏部侍郎家的江明薇递个信,第二你去宫里找一位叫小景子的太监,说是明薇要他务必留意皇帝近况。”林昭然吩咐道。
“属下遵命!”夜影身影一晃,便消失了。
林昭然缓步往回走,心中想,在这关头皇帝需要明矾做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闪,骤然忆起幼时读过一本杂书,书上说过“古人以帆水书纸,清水刷之显字”,她心头猛一沉,这皇帝怕不是要弄什么密信,这定然与王府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