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话说到一半,看到了江寻,声音立马卡住了。
“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吗?”
林靖远皱了皱眉,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责怪。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老周连忙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林局,我们就站在旁边看看,绝对不出声。”
“对,绝对不出声!”
小王也跟着保证,双手捂着嘴,眼睛却亮得跟灯泡似的。
林靖远看了江寻一眼,江寻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行吧,你们站在角落,不许出声,不许拍照,不许发朋友圈。”
“明白!”
几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然后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角落站成一排。
老周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保温杯,指节都捏白了。
小王捂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录音室的方向。
小赵双手插兜,表面上看起来淡定,但腿在微微发抖。
江寻走进录音室,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隔音玻璃外面,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许峰坐在调音台前,深吸一口气。
“江老师,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我放了……三、二、一,开始!”
伴奏响起。
是一段木吉他的独奏。
简单,干净,象是有人在某个安静的傍晚,坐在院子里随手拨弄着琴弦。
旋律不算复杂,但每一句都很抓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江寻开口了。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第一句出来,录音棚里的空气象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许峰的手指悬在调音台上,一动不动。
角落里,老周的保温杯停在半空中,水洒出来都没察觉。
小王的眼框突然就红了。
小赵的腿不抖了,整个人象被定住了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录音室的方向。
林靖远靠在墙上,双手环胸。
只有林予歆,嘴角微微弯着。
这首歌,她也是第一次听。
但不知道为什么,旋律响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会是江寻又一首封神之作。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江寻的声音不高不低,象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炫技的高音,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从容和温暖。
象是一个人走过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坐在街边的小店里,要了一杯茶,慢慢说着这些年经历的故事。
“馀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老周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这几句歌词,象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在蜀都生活了四十多年。
从出生到上学,从工作到结婚,从青年到中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
他见过蜀都的清晨和深夜,见过春熙路的人潮汹涌……
也见过锦里的灯笼红得象火,以及人民公园的茶馆从早坐到晚……
他以为自己早就对这座城市的一切习以为常了。
但江寻的这几句歌词,象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他心里那根弦。
原来那些“习以为常”,都是他热爱这座城市的方式。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
“蜀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角
听到“带不走的只有你”这句时,再也绷不住了。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擦了擦眼角。
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娃儿,咋个这么会写嘛。”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笑他,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同样的感觉。
江寻写的不是一首歌。
他写的是蜀都的魂。
是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是这座城市的人情味。
是这座城市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不想离开的理由。
副歌来了,江寻的声音微微抬高,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直到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