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之等谁他不知道,但是林靖远知道他父亲练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啊!
特别是后一句。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这一句。
这情字,不止有爱情,还有亲情!
之前,小妹林予歆为了爱情,和父亲吵架,舍了亲情。
爱情和亲情,怎么取舍,怎么解释好象都不对。
林靖远深吸一口气。
自己这妹夫的写词的水平,已经不是一个“好”能形容的了!
这是宗师级别的笔力啊!
林予歆站在桂花树下,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但她没有去拨开。
每首歌,不懂的人听,有不同的感受。
这首歌表面写的是书法,但内核是遗撼,是错过。
是一个人用一生的时间去等待另一个人的回眸。
林予歆感受到的,是她和江寻。
前两年,他们错过了太多,遗撼了太多。
不过还好,他们还来得及。
江寻抬起头,目光从吉他上移开,越过所有人,落在林予歆身上。
那一眼,很轻,很淡。
但里面装的东西,却是满满的爱意。
副歌重复。
“无关风月 我题序等你回
悬笔一绝 那岸边浪千叠
情字何解 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 你一生的了解”
这遍副歌,江寻的声音里多了一种笃定。
象是在对林予歆说。
虽然错过了那么多,但我还在等,还会等。
等到你愿意让我了解你全部的那一天。
林屹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自己和伊尹欢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个姑娘笑起来很好看。
后来结婚了,有了孩子,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再后来,退休了,孩子都大了,家里只剩两个人。
他才发现,自己好象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女人。
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年轻时候有什么梦想,以至于现在还有什么遗撼……他也说不上来。
林屹川睁开眼睛,看着江寻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看来是真的变了啊。
不是变了一个人,而是变回了他最初认识的那个江寻。
眼神清澈,心思干净,才华横溢,不卑不亢。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女儿托付终身。
江寻的演唱还在继续:
“弹指岁月 倾城倾刻间湮灭
青石板街 回眸一笑你婉约
恨了没 你摇头轻叹谁让你蹙着眉
而深闺 徒留胭脂味”
林靖远靠在墙上,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最后那句深闺徒留胭脂味。
这种留白的写法,比直白地写“她很伤心”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场,江寻的演唱已经接近尾声:
“人雁南飞 转身一瞥你噙泪
掬一把月 手揽回忆怎么睡
又怎么会 心事密缝绣花鞋针针怨怼
若花怨蝶 你会怨着谁”
林筱筱早已经兴奋得不要不要的了。
整首歌停下来,歌词美得不象话!
“若花怨蝶,你会怨着谁”?
花不会怨蝶,因为蝶恋花是天性。
如果花真的怨了蝶,那错的一定不是蝶,是让花和蝶无法相遇的命运。
所以,你会怨谁?
谁都不该怨,谁也怨不得。
只能怨这该死的缘分,让我们相遇,却不让我们相守。
林筱筱有时候都想把自己这姑父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惊世骇俗的东西啊!
“无关风月 我题序等你回
悬笔一绝 那岸边浪千叠
情字何解 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 你一生的了解”
“手书无愧 无惧人间是非
雨打蕉叶 又潇潇了几夜
我等春雷 来提醒你爱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吉他的尾音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消散,院子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音乐中。
林靖远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