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文档夹。
【风铃长期发展扩散模型】
三十天前建的。当时是空的。
现在里面躺着一个小型约束模型。
专属的。
风铃从入营到最后一次战斗的全量数据,被林宇花了整整一个月,逐条校验,逐项标注,按时间轴排列成一条完整的约束链。
每一次训练成绩的变化。每一次受伤的位置和恢复周期。每一段语音记录的频率特征。每一次任务后她的决策偏好漂移。
所有的“她是怎么变成她的”。
全在这里了。
“开始。”林宇说。
他把风铃约束模型挂载到通用基础架构上,然后在输入端创建了一个空白噪点场。
纯粹的随机。无序的、没有任何模式的神经元放电仿真。
这就是起点。
林宇从约束链的第一个节点开始。
数据注入。
光幕上,噪点场没有立刻变化。
三秒。
五秒。
第七秒,噪点开始动了。
不是所有噪点都在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随机轨迹没有任何反应。但有一小撮,极少的一撮,开始偏移。。
剩下的轨迹向同一个方向收束。
一条线。
极细。极弱。在噪点的海洋里,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方向是确定的。
“第一次收束完成。”微雨的投影悬在光幕正上方。“有效约束率:百分之零点七。噪点空间压缩比:万分之三。”
很小。
但不是零。
林宇输入第二个约束条件。
噪点场再次收缩。那条细线粗了一丝。
第三个。
第四个。
微雨没有等林宇逐条手动输入。她把联合防务数据库中风铃前三年的训练记录和医疗文档打包,格式化为标准约束条件格式,批量注入。
数据流灌入内核终端。
光幕上的噪点场开始剧烈变化。
大片大片的随机轨迹被剔除,无效路径成批消亡。收束线从一条变成一束,从一束分裂成树状结构——主干清淅,分支在关键节点处分岔,又在下一个约束条件处重新合并。
林宇站在光幕前,手动添加那些数据库里没有、只有他自己记得的东西。
左肩脱臼后的偏转矫正。
骂人时停顿短促、下命令时没有间隙的语速模式。
第一百二十天开始用脏话裹着关心的沟通习惯。
雨天滑倒后骂的那句话。
每一条约束输入,树状结构就清淅一分。分支减少,主干加粗,收束的方向越来越确定。
光幕上的图案从混沌的噪点海变成了一棵树。
从一棵树变成一条河。
从一条河变成一条路。
一条从起点通往终点的、独一无二的路。
“比对结果出来了。”
微雨的投影落到林宇身侧,数据框展开。
左边:模型推演出的行为逻辑框架。
右边:联合防务系统文档中,风铃的实际行为记录。
两张图叠在一起。
重合。
几乎完全重合。
林宇没有庆祝。
“缺口在哪?”
“最后七十二小时。”微雨标出位置。“她最后三天的行为数据存在异常波动,与此前创建的长期模式偏差较大。推测与临终前的极端战斗环境有关。模型对极端状态下的行为预测精度本身就低于常态。”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林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这意味着基础模型具备完整功能。”微雨把所有数据框收拢成一个。“只要输入全量原始记忆作为完整约束串行,模型可以从任意噪点出发,推演出风铃一生的神经收束轨迹。”
“推演出轨迹之后呢?”
“轨迹终点的神经状态,将与风铃死亡前的真实神经状态高度一致。用这个状态去共振她目前处于弥散态的意识——”
微雨顿了一拍。
“理论上,可以把她找回来。”
林宇转向内核终端。
“全量数据推演,现在开始。”
他按下执行键。
终端屏幕刷新。进度条从零开始跳动。风铃一生的约束条件按时间轴依次排列,从入营登记表的第一个字节开始,向终点蔓延。
【全量推演已激活。预计耗时:计算中……】
光幕右上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