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八仙桌上还留着早饭的馀温。
一家人刚放下碗筷,苏慧兰收拾着碗碟往厨房走,林建国蹲在门口擦皮鞋,准备待会儿去村头找老伙计下棋。
林瑶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指尖划得飞快,时不时笑出两声。
林野靠在沙发另一侧,手里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
刷到一条野钓的短视频,画面里湖面结着薄冰,钓者坐在小马扎上守着鱼竿,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芦苇的声响。他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快两年没碰过鱼竿了。
上次钓鱼还是前年夏天,带林瑶去市区的东湖,坐了一下午,只钓上来三条小鲫鱼,最后还放生了。
“今天没什么事,”他放下手机,随口说了句。
“想去钓鱼。”
话音刚落,旁边瘫着的林瑶“唰”地坐起来,眼睛都亮了:“我也去我也去!哥你带我一个!”
“你去干嘛,上次是谁坐了半小时就喊无聊,蹲在旁边摘了一下午狗尾巴草?”林野瞥她一眼。
“那不是上次没经验嘛!”林瑶撇撇嘴,又立刻凑过来。
“这次我肯定好好待着,绝不捣乱。再说了,我还能帮你看漂呢!”
许清歌坐在旁边,闻言有点好奇地看向林野:“你以前经常钓鱼吗?”
“大学的时候常去,跟室友泡在东湖边上,一坐就是一下午。”林野笑了笑,语气有点无奈。
“就是技术一般,十次有八次空军。”
“空军?”许清歌愣了一下,没太听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条鱼都钓不上来呀!”林瑶抢着回答,笑得直拍沙发。
“我哥可菜了!去年夏天跟我爸去水库,钓了一整天,就钓上来俩小鱼,最后还让猫叼走了。还有更搞笑的,他上次甩竿,把旁边大爷的草帽都钩飞了,掉水里漂出去老远,大爷追着骂了半条街!”
她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许清歌听得忍不住笑,弯着腰半天直不起来,肩膀都在抖。
“有那么夸张吗。”林野有点无奈,伸手弹了下林瑶的额头。
“那是风太大了,竿没稳住。再说后来我也给大爷买了新帽子。”
“反正就是技术差嘛。”林瑶揉着额头,吐了吐舌头。
厨房里的苏慧兰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洗碗布:“你们说钓鱼呢?你爸前年去洱海旅游,租了竿钓了三次,次次空军,一条鱼都没见着,还嘴硬说鱼都过冬去了。”
“所以这是遗传!”林瑶立刻接话,笑得更欢了。
“祖传空军手艺!”
林野被母女俩一唱一和怼得说不出话,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看向许清歌。
“别听她们瞎夸张。你要不要一起去?河边晒晒太阳挺舒服的。”
“好啊。”许清歌点点头,眼里带着点期待。
“我还从来没钓过鱼呢,正好学学。”
“那行,我去杂物间找找鱼竿。家里应该有两把旧的,是我爸以前买的。”林野说着站起身,往院子西侧的杂物间走。
许清歌也跟着站起来,陪他一起过去。
杂物间就在院墙角落,是间小平房,推门进去就有一股陈年木头混着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光线不太好,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点光,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鱼竿应该在墙角那边。”林野说着,往最里面走,弯腰扒开堆着的旧塑料布。
果然,墙角立着两把旧鱼竿,都套着磨得起球的布套,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拿起其中一把,抽出来看了看。
是根老式的伸缩杆,玻璃钢材质的,把手处的橡胶已经裂了好几道缝,摸上去黏糊糊的。
他又拽了拽鱼线,线早就发硬老化了,稍微一用力就“啪”地断成两截。
另一把情况也差不多,竿梢的导环都松了,鱼线脆得象干面条。
“还能用吗?”许清歌凑过来,小声问。
“用不了了。”林野摇摇头,把鱼竿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
“线都老化了,竿子也脆,别到时候鱼没钓上来,竿先断了,得不偿失。”
他走出杂物间,冲厨房喊了一声:“妈,旧鱼竿都坏了,用不了。我去镇上买套新的。”
“行啊,”苏慧兰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
“镇上老街那儿有一家渔具店,开了好多年了,东西挺全的。你开车去也就二十分钟,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草莓,带点回来吃。”
“知道了。”
林野回屋拿了外套和车钥匙,林瑶早就蹦蹦跳跳地穿好了鞋,站在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