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街边栀子的甜香吹过,撩起许清歌额前的碎发,她抬头望他,眼里盛着路灯的柔光,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那我上去啦。”
“恩,到家发我消息。”
林野点头,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拐进楼道,直到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暖黄的灯,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两人都心照不宣,不必急于一时,往后的日子还长,足够他们慢慢走。
刚推开家门,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方知意。
林野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她激动的声音:“林总临床试验很成功,我们成功了!”
林野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依旧平稳:“慢慢说,具体数据怎么样?”
“第一批327名志愿者,除了3名基础病太重还在密切观察,剩下324人全部完成注射,结果比我们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好!”
方知意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象打机关枪,“绝大多数绝症患者的病灶都在快速消退,已经平稳进入康复期。
就连那几个我们本来只打算争取延长三个月寿命的危重病人,各项生命指标也都在肉眼可见地回升!整个研究院都疯了。”
在这些重获新生的人里,陈志钊是最普通,也最有代表性的一个。
38岁的他,本是写字楼里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
工资不算高,但妻子温柔贤惠,女儿刚上小学,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可半年前那张白血病晚期的诊断书,象一把淬了冰的重锤,硬生生把这个家砸进了地狱。
为了治病,家里的积蓄很快见了底,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
妻子偷偷卖掉了陪嫁的金镯子和项炼,连女儿攒了三年、准备买公主裙的小猪存钱罐都被砸碎了,里面一毛一块的钢镚儿,全被小心翼翼地数出来交了医药费。
可再多的付出,也没能拦住病情的恶化。
化疗的副作用把他折磨得脱了形,头发掉得一根不剩,原本140斤的人瘦到只剩90斤,整个人大变样。
无数个深夜,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女,都想过拔掉输液管算了,别再拖累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家。
就在他彻底陷入绝望的时候,朋友给他转来了晨星生物的临床试验招募公告。
陈志钊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在网上搜索关于晨星的一切。
可搜来搜去,这家公司就象凭空冒出来的,除了这份招募公告,几乎没有任何公开信息。
反倒是它背后的母公司,在新能源、人工智能等十几个领域,都是当之无愧的行业龙头。
“会不会又是哪个圈钱的噱头?”陈志钊心里打鼓,这些年打着“治愈绝症”旗号的骗子,他见得太多了。
“不可能,”朋友斩钉截铁地劝他,“人家那么大的集团,犯得着骗你这点救命钱?反正你现在也没别的路走了,不如去试试,万一呢?”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陈志钊提交了申请。
让他意外的是,审核出奇地快,而且全程没有收取一分钱。
三天后,他就住进了晨星生物的临床试验中心。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陈志钊心里其实还是没底。
直到他看清协议里的条款,万一临床试验出现意外,家属将获得一笔足够妻女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赔偿金,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就算治不好,至少能给她们留点什么。
很快,护士推着治疔车走了进来。
车上没有想象中复杂的高精尖仪器,只有一支通体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特制注射器,和几台基础的生命监护设备。
“陈先生,接下来我将为您注射‘晨星一号’。”护士的声音温柔而镇定,“注射后可能会出现剧烈的骨节酸痛和全身发热,这是正常的细胞修复反应,我们会全程守在您身边,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陈志钊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床单。
细锐的针头刺入静脉,淡蓝色的药液象一缕幽泉,缓缓流进他干枯的血管。
起初只是一丝凉意,和普通输液没什么两样。
可没过三十秒,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突然从手臂炸开,象是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顺着血脉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骨头缝里象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又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涸的骨髓里苏醒、生长。陈志钊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像瀑布一样滚落,瞬间就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直到嘴唇被咬破,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