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剪彩仪式,没有媒体通稿,只是何明辉带着几个老员工把那块铜牌往门墙上一挂,拍了张照片发到公司大群里,底下瞬间刷了一排整齐的“恭喜林总”。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翻手里的验收报告。
晨星生命科技的研究大楼和磐石智能的办公区也同步完工。
灰白色的楼体在江边一字排开,落地窗倒映着初夏的云层,从对岸望过来,俨然已是一小片初具规模的科技园区。
方知意带着验收小组逐层走了一遍,回来递了份清单:办公区可以随时入驻,但内核实验室和算力集群二期机房的后续建设,还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
林野把清单从头看到尾,在几个数字上停了一下。
那上面每个分项都不便宜——恒温恒湿洁净室、高性能服务器机柜、特种实验设备。
以他现在的身家,不是拿不出来,但几边同时推进,现金流的压力还是实打实地压在帐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算了一会儿,然后把清单放下。
好在手里已经有了能直接投向市场的成果,不需要再等了。
晨星这边是长线,基础研究急不来,必须按部就班地走完专利布局和临床前验证,最快也要到年底才有阶段性成果可以对外公布。
但磐石智能不同。
它不需要产线,不需要洁净室,不需要漫长的研发周期——只需要从磐石AI的底层架构里分出一小部分算力接口,套上一层产品化的外壳,就能直接推向市场。
发布即交付,交付即盈利。
他看向方知意:“磐石OS的产品化方案,下周之前让磐石智能那边给我一个可实施的方案。”
“好的。”方知意抱着清单退出林野的办公室。
一个星期后,集团很快便走上正轨。
这天下午方知意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把磐石智能的初步产品计划书放在他桌上,他花了十几分钟逐页翻完,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方知意收起文档,又递过来一份集团各子公司本周的简报汇总——曜能的良率数据、晨星的实验室装修进度、磐石智能的招聘情况。
他一份份翻过去,偶尔在某个数字上多停两秒,然后签字,递回去。
等方知意合上文档夹转身离开的时候,林野靠在椅背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好象没什么需要他亲自拍板的事了。
何明辉是在上周正式接任集团执行总裁的。
说是接任,其实他干的活早就超出了磐石资本总经理的范畴。
磐石资本时期的帐是他一笔一笔对的,曜能的银行审查是他带队扛下来的,后来新公司注册、团队搭建、跨部门协调,全是他在操盘。
这个人做事有个特点——不太会说漂亮话,但交到他手上的事从来不需要催第二次。
林野偶尔会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翻报表,桌角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手边摊着一沓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明天要对接的事项。
那种安静而踏实的劲儿,让他整个人象一块压舱石,稳稳地镇着集团这艘越来越大的船。
忠诚度也稳稳地定在九十一,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值不值得信任的问题——他早就是这条船上不可替代的一部分了。
林野把何明辉叫进办公室,当面把产品计划里的几个关键节点交代了一遍。
何明辉坐在他对面,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要点,偶尔抬头问一两个问题,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临走的时候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一拍,回过头,象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林总放心”。
林野冲他摆了摆手。
门重新合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细微的气流声,落地窗外的江景一成不变地铺展着。
林野站起来走到窗前,对着窗外那条奔流了不知多少年的长江,抬起骼膊,缓缓伸了个懒腰。
脊椎骨咔咔响了两声,肩膀上的肌肉从紧绷慢慢松弛下来。总算把这一摊子事都安顿好了。
从今天起,他要正式当一个甩手掌柜。
说实话,公司能走到今天,他在前期起的作用确实不小——那些技术是他拿出来的,好几次关键方向的把控是靠商业嗅觉硬生生把公司从岔路口拽回来的。
那时候他没有退路,公司也没有。
每一个决策都象是站在独木桥上往下看,错了就是深渊,对了就是前途光明的未来。
但盘子大到这个规模,集团的容错能力也更强了,他不可能再手柄手去指挥每一件事了。
那样只会把自己耗到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