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敲——是用指甲盖刮门板。轻轻地,有节奏地。
象一只猫在试探这扇门是不是虚掩着。
林野睁开眼。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天光,浅金色,还没被晒透的那种薄。
起身开门,林瑶站在门口。
运动服换好了,马尾扎得老高,整个人象一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薄荷糖。
“六点半。你自己说的。”
“我让你六点半起。不是让你六点半来刮我的门。”
“有什么区别,反正你现在也起了。”
林野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昨天让她早起跑步,她还趴在门框上哀嚎得象世界末日。
今天居然自己爬起来了。
“不困?”
“困啊。但你说要跑步嘛。”她蹲在玄关系鞋带,系了半天没系好,抬头看他,眼神还有点迷离,“我怕我赖床你就自己去了。”
林野走过去,蹲下来。把那个歪歪扭扭的死结拆开,重新系好。
“鞋带都不会系,还跑三公里。”
“鞋带跟跑步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用鞋带呼吸。”她安静了一拍,看着林野低头给她系鞋带的样子,声音放轻了,“哥。”
“恩?”
“你以后每天早上都会叫我一起跑吗?”
林野站起来。“看你能不能坚持过今天。”
林瑶的笑容拉大了。站起来拍拍膝盖,做了个扩胸运动,姿势标准但方向反了。“走!江滩!三公里!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清晨江滩。晨光从对岸建筑群后面通过来,江面浮着一层薄雾。
步道上零星几个老人,打太极的,遛鸟的。
林野和林瑶并肩跑,跑到八百米她开始喘,又坚持了两百米,摆臂彻底放弃,两只手垂在身侧像断了线的木偶,跑步姿势逐渐趋近一只正在逃难的企鹅。
“哥——你不是说——不会拉我跑五公里——”她边喘边控诉。
“这才刚过一公里。调整呼吸。”
“我——在——呼——吸——”
“你那是哮喘。”
她发出一声濒死的叹息。
但还是跟完了全程。
三公里跑完往江滩长椅上一倒,摊成大字体,汗水把刘海糊了一脑门。
林野把水递过去,她灌了好几口,把水瓶往腿上一搁。
“哥。跑步的时候我在你后面,看你背影觉得——你好象长高了一点。不是真长高,就是走路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象在赶公交,现在象在散步,但是又走得很稳。”
林野在她旁边坐下。
江风吹过来,带着清晨湿润的腥甜。
林瑶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汗湿的额头蹭了他一肩膀水渍。
“不过你腿还是好长。我追得好累。”
“那是你腿太短。”
她一巴掌拍在他骼膊上。头没移开。
上午林瑶窝在沙发补觉。
林野在书房翻行业报告,小仓位试了几只消费股,没象昨天那样大开大合——晚上有酒会,脑子要清醒。
下午出门理了发,回来洗澡,从衣柜拿出那件藏蓝亚麻衬衫。
穿到一半,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系扣子的手,很稳。
跟第一次穿它赴约时那种既期待又紧张完全不一样了。
那次是赴一个人的约。这次是赴一个圈子的约。
傍晚六点半。
拿起车钥匙。林瑶窝在沙发上抱着薯片追综艺,听见脚步声,从沙发背上探出半个脑袋。
“哥。加油。别被灌酒。还有——如果有漂亮姐姐跟你搭讪,记得报我的名字,就说你家里有个更漂亮的。”
林野头也没回。“知道了。”
“早点回来!”声音追出门缝。
酒会定在江边一家私人会所。
到的时候天色刚暗,门口泊着一排名车,迈巴赫、保时捷、玛莎拉蒂,在庭院灯下反射着冷光。
他停好车,松了松领口,往入口走。
许清歌已经等在门廊下。
墨绿色丝绒长裙,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刚好。
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银色流苏耳坠。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锁骨位置留了一小片阴影。
她看到林野,没有招手,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动了动——很淡的、只有见过好几次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笑。
“你今天看起来跟上次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打量了一眼,从衬衫领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