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的睫毛微微颤斗,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大姨,人都已经走了,逝者为大。”
“您悲痛过度我能理解,可您不能因为难过,就凭空诬陷我。”
“警方已经定论,婆婆是积怨太深,一时想不开……”
吴红梅厉声打断,“闭嘴!”
“警方的定论,不代表就是真相!”
“我还没有老糊涂,也没有那么好骗!”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她为什么办理病退,为什么要出国?”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你在暗中谋划吧?”
张婷语气卑微怯懦,“人心难测,生死一念之间。”
“婆婆心里积压了太多的苦楚,或许是一时绝望……”
吴红梅根本不吃这套说辞,“少给我打太极!”
“出事的时候家里只有你和我我妹妹,我就不信这事跟你没关系!”
警察负责人再次上前,“吴红梅同志,请您冷静。”
“这里是公安机关,不是可以乱来的地方!”
“如果您有任何怀疑,可以向我们警方进行说明。”
“目前这件案子还在调查,一切以警方调查结果为准,请您不要主观臆断,更不要胡乱揣测!”
公安局这种地方,别人害怕,吴红梅当然不怕。
不说她本人就是体制内的领导,而且她还是汉大帮的成员,跟郭桐一样,都是吴瑞干的派系,又怎么可能惧怕这些?
“调查?”
“现在全城维稳,全省招商大会召开在即。”
“你们敢查,能查,愿意深查吗?”
一句话,瞬间堵的几名在场警察哑口无言。
体制内的权衡利弊,大局优先的规则,普通人或许看不清,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吴红梅?
吴红梅太清楚了,这桩案子从案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被压住、被封存、被仓促定论。
而张婷,恰恰是拿捏了这个死局!
张婷再次摆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大姨,我知道您丧妹心痛,可您不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我也是姜家的人,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我也失去了家人,我比谁都希望婆婆好好的。”
吴红梅耻笑出声,“受害者?”
“姜家败了,人也死光了,唯独你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不光继承了姜家的全部资产,而且还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所有的祸事都躲着你走,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受害者”
“张婷,我早就知道你心思深,手段狠。”
“我从前只当你是性格隐忍,谨小慎微,如今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
“你记恨我姐对你严苛,百般挑剔,恨姜家的败落让你身份跌落。”
“更恨你当初为了富贵抛弃李东,最后却落得一场空,还被宋辞给踩在脚下。”
“你心里藏着滔天怨气,早就想报复了!”
“什么我姐临终举报?”
“我看你分明是想借我姐留下的遗嘱,完成你的复仇计划,让宋辞彻底被打进深渊!”
“而你自己不敢得罪李东、宋辞,这才假借一个死人的嘴!”
“张婷,我说得对吗?
张婷没有接话,她不怕周凯的层层审讯,也不怕郭桐的精准敲打。
怕的就是这些跳出规则,不讲流程的至亲之人。
这些人不考虑证据链,不管刑侦逻辑,也不管舆情大局。
他们只考虑人性,仅凭直觉与了解,就能精准撕开她所有完美的伪装!
好在张婷及时稳住心神,“大姨,您真的太偏激了。”
“我和婆婆朝夕相处,纵然有婆媳矛盾,也从未动过害她的心思。”
“您没有证据,仅凭主观揣测就断定我杀人,就凭这点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污蔑!”
“如今案情已定,所有证据都表明婆婆是自杀。”
“既然您身为汉东大学的高校领导,就更应该明辨是非、尊重事实,而不应该如此意气用事。”
吴红梅看着张婷这副滴水不漏的说辞,又看着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心中怒火更盛,却又生出几分无力感。
张婷说的没错,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现场又被完美清理,毒物来源无处可查,笔迹又毫无破绽,所有线索都被尽数抹平。
再加之招商大会在即,舆情高压管控,警方绝对不会推翻定论。
张婷算尽了一切,算准了时机算透了规则,算死了所有人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