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陛下,凉~
伤处,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在怀中的动作,和他温柔的语调成了突破她心理酸涩感的最后一道防线。

    仿若自己是什么珍宝。

    她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酸涩感成片成片的涌上心头。

    眸中盈莹水光越聚越盛,眼尾慢慢耷拉下来,鼻尖微红,喘息声闷闷的,却在泪水决堤之时硬生生咬着唇忍住了。

    不单单是今日这轻微波动,而是积攒多年的委屈,事事硬扛,强忍安好,满腹心酸无人诉说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嫡房三餐奢靡,自己日日剩菜剩饭时没哭。

    冬日穿着打满补丁的薄袄,还要就着凉水洗衣服时没哭。

    手脚被冻的溃烂生疮,夜夜蜷缩在冷榻受冻时也没哭。

    此时此刻这句话像是穿透时间,询问当时的她。

    这么多年。

    当真不委屈吗?

    ……

    委屈的。

    只是她习惯了。

    就像长久无人在意,被久困在黑暗中,骤然窥见天光。

    即便哽咽卡在喉咙,她依旧不习惯将满腹委屈吐露半分。

    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晏檀川搂得愈加轻柔,安抚地顺着她的发丝。

    少年帝王了然她的心性,有的是耐心,不再逼她倾诉,语气里满是怜惜,一遍遍温声细哄:“绾绾,朕在。”

    “朕的绾绾受委屈了。”

    “朕会替绾绾做主。”

    “委屈了,被欺负了,难受了,都要同朕讲,无需独自硬扛。”

    这一世,朕的心从来都是偏向你的,朕也会从始至终都站在你身边,再不叫你孤立无援。

    “想朕了,也要同朕讲。”晏檀川垂眸,夹带了些许私心。

    他知道怀里的小人敬他、惧他,唯独没有爱意,但若开始依赖他、信任他,他便满足了。

    “绾绾,感受要说出来。”

    “说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已然做好温梨棠依旧闷声不语的准备了,却未想,她在他怀中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声软喃直直的砸在他的心口上。

    德顺很快取来了擦伤药,一枚金色雕花的小罐,晏檀川幼年被太后罚跪,责打时经常用到,他手里的擦伤药都是最好的。

    在当了太子之后,便没再用过了。

    遣退了玄渊殿内寝的宫人们,温梨棠眼尾带着微微湿意,却在抬眸时,瞬间敛去眼底酸涩。

    烛光落在她莹白的侧脸,梨涡陷在两侧,眉眼盈盈,又乖又倔。

    帝王打开药瓶,指腹取出白色的药膏,在手腕上铺开,确认没什么不适。

    这才抬手拿起锦枕,放了两只在龙榻正中间,轻轻拍了两下:“朕给你上药。”

    温梨棠跪坐在龙榻上,身子拘谨起来,慌忙往后缩,两只手牢牢地拢住衣襟,笑意盈盈的脸颊烧得通红。

    骨子里倔强惯了,偏他要靠近时总会绷不住羞涩。

    怀中还残留着她温热的体温,适才浓郁的玫瑰香淡去,轻然淡雅的梨花香裹挟着他。

    还是这梨香更适合绾绾。

    瞧着她满脸局促羞涩,衣衫不整的模样,倒显得他像是个步步紧逼、存心轻薄的登徒子。

    晏檀川觉得小家伙怯懦胆小的心性,与狸奴比之更甚,可爱的紧,低低的笑了一声。

    笑声浅落在静谧空荡的大殿中,落入温梨棠滚烫的耳垂。

    她怯意和羞涩略微褪去,胆子大了些,鸦睫轻扬,知道他是在笑自己,不觉自己有何不妥之处,轻声发问:“陛下因何发笑?”

    晏檀川一只手便能覆住温梨棠的整只手腕,小人的手腕纤细得,仿佛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折断。

    相比于将人折断羽翼,让她一辈子忐忑不安地困在他身边。

    他更愿意让小家伙真正的依赖他,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鲜活地困在他给予的,最为安全的一方天地。

    但凡她有一丝逃离的想法,那他一定会折断她的羽翼,哪怕打断她的腿,用锁链将她一辈子困在龙床上。

    晏檀川面上依旧是执掌全局的温润模样,修长的手指轻点她的眉心:“朕觉得,绾绾养什么像什么。”

    “可爱的紧,性子像狸奴似的。”

    也不知陛下这话是在夸她乖巧,还是笑她胆小。

    晏檀川手上的力度不容置疑,他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即便他已经尽力收敛本性,骨子里依旧喧嚣着卑劣的占有欲。

    “趴好,朕不做什么,只是给你上药。”

    晏檀川又用这种让她无法拒绝的温声细语哄她。

    可这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温梨棠也不敢再推脱,趴在锦枕上,大片光洁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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