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绷着表情的秋山千夏,语调中带着好奇,“老板,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啊,嗯,”她猝然宕机的脑子终于慢慢活动起来,“……是的。”
叫她老板,说明这个人——至少这个人目前所扮演的身份——应该是她酒吧的员工。
已知信息太少,又来不及和对方对台词,她只能挑日常的、不会暴露各自身份的话题对话。
“不是让你待在浴室别出来吗?”秋山千夏开口,语调中带着抱怨,却透露出一种亲昵的责备。
裸|男看她这样,脸上露出有些委屈的神色,“你们外面太吵了,而且我还听到,你好像被人欺负了。”
说着,终于把视线从自家老板身上挪开,看向了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三个男人。
“就是你们欺负我老板?”他不满地对着三人呲牙,像是一只护食的家养恶犬。
裸|男君长着一张干净清爽的脸,虽然是十分陌生的长相,但长着一副小鲜肉的干净五官,明显比眼前三个成年男人年轻朝气。
再加上在秋山千夏面前那刻意“扮可爱”的姿态,衬得那三位十分……
年长。
率先瞪过去的是莱伊——当然,他瞪人不是因为什么其他因素,单纯是以一副“扫视嫌疑人”的态度,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裸|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但他“打量”的目光,也是普通人无法忍受的气势。
裸|男君立刻缩了缩脖子,退回了秋山千夏旁边,凑到她耳边,轻声抱怨,“老板,他们都好凶哦。”
秋山千夏全身力气都用来了绷紧面无表情的脸,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脑细胞,顺着开口,“……是,没你温柔。”
“嗯哼,那当然是我最好了!”
说着,像是邀功般,凑到秋山千夏边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抱半靠在她身上,低头埋进她颈间,一副意犹未尽的温存姿态。
秋山千夏身上披着绿川光的外套,那人抱上来的触感不怎么强烈,要不是突然感受到一道强烈且刺骨的目光突然剐向她的肩膀,她甚至反应不过来身后抱了一个人。
秋山千夏顺着那道让她如芒在背的目光看去,绿川光正对着她——和她身后的人,眯着眼微笑,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气只是她的错觉。
秋山千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了身后这位“义士”的安全着想,侧头,伸手推开那颗湿漉漉的脑袋。
“你头发上还有水,痒。”
裸|男也见好就收,收回手臂,但语调中依然带着婉转的笑意,“这不是等着你给我擦嘛。”
秋山千夏:“……我还有事,你自己去擦。”
裸|男听话地走进半开的浴室门里,随手从架子上捞了一块毛巾,往头上一盖,擦着往外走。
路过门口杵着当门神的几个人时,眼珠一转,突然俯身,蹭到了秋山千夏身边,后背挡在那三个男人面前,弯腰,在秋山千夏颊边落下了一个亲吻。
响亮的一声“啵”的声音,仿佛什么昭然若揭的幼稚心思。
秋山千夏还没对他这个动作做出反应,紧跟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便瞬间让她头皮发麻。
这个声音是……有人拨了一下手枪的扳机!
她一时无法判断是谁——毕竟这三人现在手上都拿着枪,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顿时一个激灵,赶在情势快控制不住前,一把把面前的裸|男拉开,挡住那三人的弹道,“去卧室等我!”
说着,反手一推把他推进了卧室,“砰”一声关上门,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裸|男进了卧室,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但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再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尴尬的微妙。
秋山千夏贴着卧室的门转过身,清了清嗓子,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咳嗯……现在,你们看清楚了?”
她这句话什么都没说,但又仿佛解释了一切——本该是解除嫌疑皆大欢喜的结局,但空气中凝滞没有丝毫缓解。
绿川光没开口,莱伊显然也不会加入这种话题,便只剩下从刚刚开始便靠在浴室门边的安室透。
他一直保持着一副仿佛看热闹的姿态,脸上挂着饶有兴味的笑意,但以秋山千夏对他的了解,那笑意分明未达眼底。
不过,最终还是他先开口,松缓了紧绷的气氛:“想不到,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秋山千夏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回答,只能干巴巴回道:“没有固定喜好。”
安室透唇边的弧度似乎更深,但眼中的笑意已经几近于无,“这样啊。”
绿川光似乎终于找到了开口的余地,“……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