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川的食堂实在是挤不进去也懒得挤,一下课都不要命了似的往里钻。
她们刚在一家店找好位置坐下,就进来几个人。
店面在学校附近,地方不大,几个十七八岁的男生一进来就更显逼仄。
他们说笑着坐在俞斐斜对面,斗闹声引得唐茜茜回头,她激动得不行,手指抠着菜单,不敢出声说话,用手机打字给俞斐看。
唐茜茜:傅闻屿在看你!
俞斐脑子正放空,视线下意识从唐茜茜手机移开,不偏不倚和傅闻屿的撞上。
不像刚见面时突如其来的转变,傅闻屿目光清淡,没有要对视的意思,但偏不离开,俩人眼神就这么怼着。
停了两秒,俞斐忽然想起之前卸掉的手机卡,先收回视线。
本来也没想着比个高低,但他们之间莫名的火药味绝对比这一个对视摩擦出来的火花更多。
上午傅闻屿的手俞斐到底是没握,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即便这看起来是两个陌生同桌第一次见面该有的礼仪,但她不想握,不光是他莫名其妙的态度,从某种客观角度上来说,她不想搅进他这趟浑水。
唐茜茜把菜单推到俞斐面前问她想吃什么,俞斐回神,随意指了个,随后从手机壳里把电话卡拿出来装在另一个空着的卡槽里。
刚开机,一个接一个的短信铃声响个没完,点开短信翻了翻,陈继几乎是每天都会发一条短信,内容一样,三个字外加几个感叹号:回电话!!!
翻到底,有秦砚琢的一条消息,也是三个字:你真行。
翻消息的动作停住,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回想那天打沈晟的时候,苏兆问她,为什么不让告诉陈继和秦砚琢。
为什么不告诉?
俞斐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回想起自己风光又狼藉的几年,她的名声在秦市圈子里坏透了,没有哪家想和她扯上瓜葛。
她那吸血舅舅没有经商头脑,但自从接手她父母的公司后,在秦市也算排的上名号。
她如今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陈继和秦砚琢愿意帮她收拾烂摊子不等于陈家和秦家愿意,上一辈人的关系永远建立在利益之上。
傅闻屿没有因为上午丢了面子的事而做什么,除了对视的那一眼,一顿饭相安无事的过去,他们一行人比俞斐先走。
俞斐吃东西慢,平常吃的少,陈继总开玩笑说她好养活,秦砚琢则在边上补刀说没人养活她。
她们走的时候几乎把整个店的人都吃走了,结账的时候被告知,刚才走的那桌男生替她们付了钱。
俞斐没说什么,径自出了店,唐茜茜在她旁边蹦跶,短发随着动作上下起伏。
“俞斐,你吃什么也不胖吗?”
“你为什么转来聆川呢?”
“你和傅闻屿以前认识吗?”
她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俞斐挑了一个对方最想知道的问题回答:“不认识。”
又想问什么,被俞斐伸手从马路中央扯回来。
俞斐指着呼啸而过的一辆车:“看路。”
唐茜茜不好意思地点头,乖乖跟在俞斐身后,嘴边的话绕了几圈终于问出口:“那他为什……”
“不知道。”话还没说完,被俞斐打断。
俞斐知道她要问什么,八卦的心人人都有,何况是对傅闻屿这样的人。
事实上俞斐确实算不得认识傅闻屿,更别有说什么其他关系。
回来的时候路过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俞斐进去买了几块糖,从中挑出一块,边走边剥糖纸。
刚把糖扔进嘴里,一进班觉得气氛不对,离大老远都能听见五班吵嚷声震天,结果她刚走进来没几步,都窸窸窣窣不吱声了,一个个全盯着她。
聆川的学生不比铭盛闹腾,但也好不到哪去,安静不过一瞬,接着便开始了喧闹的起哄。
教室乱糟糟的,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想看热闹的兴奋。
班里几个女生两三人凑成堆,肆无忌惮地谈论着。
“她一来就坐傅闻屿边上了,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说话的女生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谁知道?就她长的那样,说不定是想干嘛呢。”
“也是哦,长得漂亮点就把自己当回事了。”
少部分人可能天生对过于漂亮的同性存在下意识的敌想状态,常常把人幻想成恶劣不堪的样子。
俞斐从他们身旁经过,没人降低音量,就像是群居动物中某天突然来了个外来者,即便这个“不速之客”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威胁,也要想方设法地排挤她。
俞斐没理,现下更想处理的事在她面前摆着。
她嘴里含着糖,往里走,而她正被议论的桌子狼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