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叫钟苏遥,是个即将上大班的小女孩儿,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来自单亲家庭,爸爸是一位大学教授。
当时看到这份信息的时候,忻漾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大学教授竟是丁屹洲的导师!
忻漾看着门内的男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也有些意外,“你是……格兰特幼儿园的忻老师?”
大概要出席正式场合,他换了一身白衬衣,挺括领口系着深色领带,衣摆束进修身长裤,越发显得清隽高挺。
他身上瞧不出一点儿顶尖高校教授的严苛,可忻漾还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对,我叫忻漾。”
拎着包包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她压着心底的紧张,歉疚道,“之前在江大,我有眼不识泰山,把您当成丁屹洲的同学,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实在对不起!”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朝他鞠了一躬。
“就花了几分钟而已……”钟望岑没想到她如此“小题大做”,
“如果这都值得道歉,那我占用你一个下午,是不是该背着荆条向你请罪?”
男人舒缓的声线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好似穿林而过的清风,吹散了忻漾心头的局促与不安。
她笑着摇头:“我反正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小朋友玩来得开心。”
“那就拜托你了!”钟望岑侧过身,把忻漾请进门。
穿过玄关,便是开阔明亮的客厅。
客厅是两层挑高的,南面是一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过半敞的窗帘,可以看到外头沐浴着阳光的葳蕤庭院。
客厅中间摆着一组深色的皮沙发,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儿趴在长沙发上,正在……
刷短视频。
各种怪诞的笑声、魔性的配音以及喧杂的背景音乐,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与这沉静奢华的豪宅格格不入。
忻漾愕然,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刷手机视频?
而她爸爸——
忻漾看向走在自己侧前方的男人,他脸上不见任何异色,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片刻,两人就到了沙发前。
钟望岑弯下腰,对小女孩儿和声说道:“苏遥,忻老师来了。”
苏遥慢半拍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遥遥,下午好!”忻漾蹲下身,笑着冲她摇手,“我是格兰特幼儿园的星星老师,你认不认识我呀?”
忻漾教的是小班,比苏遥低一个年级,平时虽然没什么交集,但出入园的时候还是有机会碰到。
加上忻漾经常在全园活动上表演节目,园里的很多小朋友都认识她。
不过苏遥性格内向,或许不会注意。
忻漾已经做好苏遥摇头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她竟点了头。
“真的?”忻漾眼睛一亮,笑意即刻染上眉梢。
苏遥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向忻漾的嘴。
忻漾很快明白过来,她咧开嘴,露出箍在上牙上的银色牙套,“星星老师有牙套对不对?”
苏遥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站在忻漾身侧的钟望岑点了点腕上的表,说:“苏遥,爸爸要走了。”
通常来说,幼儿园小朋友和家长分开,即便只有短短几个小时,都会让他们恐慌。
特别是苏遥这种单亲家庭的孩子,突然被丢给一个近乎陌生的外人,一定会极度不安。
忻漾怕她哭闹,忙从包里拿出自己做的手工玩具,想借此分散她的注意力。
却不想,苏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反应让忻漾意外。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苏遥一定习惯了爸爸的忙碌,也早就明了,不管哭闹还是耍赖,都无法阻止爸爸离家的脚步——
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忻漾曾经是个留守儿童。
父母在外做生意,把她留在霞山岛上,和奶奶一起生活。
父母偶尔回来,但过不了几天就会走。
年纪小的时候,每每他们离开,她都会哭着追到码头去。
后来渐渐长大,终于明白,无论自己哭得多伤心,他们都不会为她留下,更不会带她走。
于是,每到他们离家的那天,她就早早起床,远远地躲到外面去。
直到最后一班船离岛,才忍着眼泪,无精打采地回到那个空旷又寂寥的家。
*
研讨会一结束,钟望岑就立刻往家赶。
却不想遇上晚高峰,堵在高架上动弹不得。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
出发前,他和忻漾说,六点就能回来,眼下超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