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Ros013 直勾勾
    人死了,葬礼是办给活人看的,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尤其是有钱人家。

    公祭这天,悲伤是次要的,社交才是主题。

    上午九点不到,殡仪馆门外已经停满豪车。

    汤金荣纵横商场几十年,人脉广得吓人,前来吊唁的人一拨接着一拨,连一些十来年没露面、不知真假的远房亲戚都来了,保镖和工作人员不断引导来宾入场。

    兄弟俩轮流站在灵堂门口鞠躬、握手、道谢、答礼、不断重复同样的话,脸都快笑僵了。

    今天门前的记者比昨天还多,几十家媒体轮班直播,镜头全天候对准殡仪馆大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成为明天的头条新闻。

    兄妹四人因此另有一层担忧:他们谁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爹哋绝对没有在外面留种。

    这种事在豪门太常见了。

    平时风平浪静,等话事人一死,突然冒出个女人,牵着孩子拿着亲子鉴定堵在灵堂门口哭得梨花带雨,第二天全港头条都是豪门私生子争产,简直是tvb豪门剧的固定剧情。

    为以防万一,汤曼珍叮嘱保镖留意一点可疑的年轻女人,带孩子的更要留意。

    临近中午,灵堂里的宾客依旧络绎不绝。

    汤逸臣刚与一位政府高官寒暄完,一抬眼,看见孙奕晔一家三口走进灵堂,孙有岑没来。

    孙有玫要是没跟人家长子拍拖,孙奕晔其实也不想带女儿来这种白事场合。

    这对老少一天没见如隔三秋,绵绵地对视,灵堂忽然被按下静音键,只剩彼此。

    孙有玫一袭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素颜妆,俏丽中不失温婉。

    汤逸臣没敢多看,很快移开目光,怕自己冲动地跑过去抱住她。

    孙有玫的双眸则深深扎在他身上。

    两个男人不管以前有多少芥蒂,今天都暂且放下,互相握了手,孙奕晔说两句安慰的话,汤逸臣微微鞠躬道谢。

    按香港习俗,家属会给前来吊唁的宾客送上一封吉仪(白色信封)答谢,里面有一块糖、一个一毫硬币和一张纸巾,寓意让对方把白事带来的晦气留在这里。

    汤逸臣亲自给他们一人一封吉仪。

    给到女朋友时,手指在信封底下擦过她的指尖,深深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也不方便说话。

    孙有玫快速朝他努一下嘴,像小时候背着父母做坏事,带点调皮。

    汤逸臣嘴角微扯,快要露出笑意时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果然人在累的时候,只要看到那个自己想见的人就能变轻松。

    孙奕晔自然是看见了。

    汤逸臣看到自己女儿时明显缓和的表情、女儿偷偷朝他努嘴的小动作、汤逸臣递吉仪时故意碰一下女儿的手指。

    这些他都看见了,只是没说,今天这种日子不太好说。

    一家三口依照礼节来到灵柩前。

    两口棺材并排停放在鲜花中央,香烟缭绕,经声低回。

    孙有玫跟着父母一起上香,深深鞠躬,随后缓步走到棺前,目光落在棺中的两位长辈身上。

    他们神情安详,都像睡着了一样。

    孙有玫鼻子有些发酸。

    看完遗容,一家三口坐到宾客席等候出殡。

    宾客席坐着很多港城大佬与其夫人,孙氏夫妇与他们攀谈起来。

    孙有玫坐下不到三分钟,回头去看那边的男朋友;五分钟,又回头一次;十分钟,又回头一次……活像脖子被上了发条,又像在等老公下班的妻子。

    毕可盈看不下去了:“你脖子不累吗?”

    孙有玫凑过去小声拜托:“爹哋妈咪,我想去找eason。”

    孙奕晔沉默几秒,竟然说:“不要给他添乱。”

    毕可盈很意外丈夫会这么回答,女儿在这种场合提出这种要求,百分百会被丈夫拒绝才合理啊。

    孙有玫也只是蛮问一下,没指望能获得许可,顿时眉开眼笑:“谢谢爹哋妈咪。”

    话音未落,人已经起身欢快地寻人去了。

    毕可盈看看女儿背影又看看灵堂门口,也不是汤家哪个亲戚,就那样和逝者长子待在一起迎宾真不像话,改看向丈夫:“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孙奕晔打住妻子的后话:“让她去吧,反正大家都知道他们在拍拖。她从坐下开始就没安分过,再不让她过去,她能把脖子扭断。其他话回家再说。”

    汤逸臣正在接待一位商会会长,余光中,小玫瑰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等自己,心头微微一软。

    等送走商会会长,走到她身边柔声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怕被骂?”

    “爹哋妈咪批准的。”

    奉旨行事,孙有玫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汤逸臣跟毕可盈一样意外,朝宾客席方向看了一眼,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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