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逸臣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他被吵醒,皱了皱眉睁开眼。
孙有玫也被振动吵醒,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
汤逸臣低头看她一眼,伸手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无端生出不好的预感,按下接听键:“hello?”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请问是汤逸臣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西贡运输署。阁下的双亲在西贡清水湾道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目前已由救护车送往将军澳医院抢救。”
汤逸臣瞬间清醒,从床上弹坐起来:“他们情况怎么样?”
“伤势严重,我们需要家属尽快到场确认伤员身份并配合后续程序。”
“我马上过去!”
对面的警员已经挂掉电话,汤逸臣还举着手机没放下来,僵硬地坐在那里,“抢救”“伤势严重”这几个词不断在脑中盘旋。
孙有玫也彻底醒了,从他回对方的话中听出情况不妙,赶紧翻身起来,手搭上他的肩头。
汤逸臣身体触电般抖了一下,脑子恢复运转,立刻下床大步走进衣帽间穿衣服。
孙有玫后脚跟进去,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汤逸臣穿着衣服说:“我爹哋、auntie出车祸,人在医院抢救,我现在要赶去医院,你待在家里。”
孙有玫心一沉,毫不犹豫地也去拿衣服穿:“我和你一起去医院,你太急了容易乱,我陪在你身边看着你。”
汤逸臣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两人不到五分钟就站在了电梯里。
汤逸臣一进电梯就开始给另外三个弟妹打电话,最近的段嘉玲、广州的汤进雄、上海的汤曼珍,让他们立刻赶去将军澳医院。
然后给金宝阁的公关部总监打电话,让他立刻通知公司相关高层和下属开展危机公关工作,通知全港各大新闻媒体的高层不准发一张伤员照片。
香港有突发新闻记者,俗称“跟车手”“突发狗”,24小时监听警方和医管局的频道,哪里发生重大事故,记者比救护车还快到达事故现场。
爹哋的车牌号是定制的,记者一看事故车的车牌号就知道是金宝阁老板出了事故。
汤逸臣敢打包票,此时此刻,凌晨一点多,整个香港新闻界的总编辑都收到了“金宝阁老板出车祸,生死不明”的爆炸性消息。
等到早上九点,全港新闻台的头条肯定都是这个。
这种层级的特大新闻根本不可能拦住,在此之前,金宝阁能做的就是对新闻报道的内容进行“降温”处理,不让董事长夫妻受伤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黑色劳斯莱斯的车灯穿破雨幕,沿着半山蜿蜒的坡道疾驰而下。
雨刷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
车厢里亮着顶灯。
孙有玫安静地坐在副驾上,听着驾驶座上的男人一通接一通地打电话,异常冷静地给下属安排工作,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似乎比平时还要冷静,好像出车祸的不是他父母,心理真强大。
又一个电话挂断,车厢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上的闷响。
孙有玫转头看他,侧脸冷峻。她犹豫一下,轻声开口:“eason,你别担心,你爹哋他们不会有事的。”
汤逸臣盯着前方的道路,过了半晌才低低地嗯一声。
孙有玫不知道交警在电话中跟他是怎么说的,但从他一个字都不想说的反应来看,他父母的情况肯定很糟糕。
她不敢再出声,收回目光时瞥见他握方向盘的手,细看一下:啊,他的手在发抖!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她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他不是不怕自己父母出事,是一直在硬撑。
汤逸臣觉察到她的目光,手将方向盘握得更紧,让它不抖,青筋一根根浮起。
孙有玫的心狠狠一痛:“eason,你别怕,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汤逸臣眼眶有些发热,喉结滚动一下,又是低低地嗯一声,但声音中有了裂痕。
片刻后,他想起还有清水湾的大宅没做安排,给大宅管家打电话。
“老爷、太太凌晨为什么没在家里睡觉,在外面跑?”
“老爷心脏不舒服,一直睡不着,太太连夜陪老爷去医院。少爷,老爷怎么了?”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事了,但管家以为是汤金荣的心脏出事了。
“老爷、太太刚刚发生车祸,现在在将军澳医院急救。”
管家大骇。
“老爷最近心脏一直不舒服吗?”
“没有。今天上午,大概十一点左右,老爷叫我拿心脏药给他吃,应该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