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魏郡丞,是上计吏,他现在该做的事,就是把上计簿一页一页地核对清楚。”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雪上的叶子,“他在雒阳待得越久,越安全。”
郭嘉没有再说话,只将那只紫檀沉香剑匣轻轻推近案边。剑匣在案上晃了晃,匣盖上的铜扣发出细微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落进了那个它该在的位置。孙原没有打开剑匣。他的手按在匣盖上,那只素白帕子就叠在匣盖边角。烛火又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更鼓声。那声音很慢,很远,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夜色里丈量着什么——丈量这夜还有多长,丈量从真定到雒阳的路有多远,丈量一个叫孙原的人还能挺多少步。那声音在夜色里回荡,像在提醒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