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道:“传令下去,一刻钟后,沿官道向前推进。保持三里距离,不得靠近,也不得远离。若有异动,立刻驰援。”
“诺!”
斥候策马而去。
太史慈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那片险峻的山势,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弓,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轺车在一处驿站停下。
这是官道上的最后一处驿站,再往前百里,便是飞狐陉。驿站不大,只有几间土屋,一圈篱笆,勉强能遮风挡雨。但此刻,对于赶了一天的路的孙原和郭嘉来说,已经足够了。
车夫去安置马匹,孙原和郭嘉进了屋。
屋里生着一盆炭火,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两人在火盆边坐下,烤着火,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郭嘉忽然开口:“府君,今日那些探子,都还在。”
孙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郭嘉继续道:“长水营的斥候换了三拨,每三十里一换。王芬的人跟得最远,一直吊在五里之外。太平道的人不见了,但嘉怀疑,他们去了前面。”
孙原抬起头,看着他。
郭嘉的目光落在火盆里跳动的火焰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
“若嘉所料不差,明日,便是动手之日。”
孙原沉默片刻,缓缓道:“奉孝,你说,我们能活着到洛阳吗?”
郭嘉转过头,看着他。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
“府君,嘉不知道。”他轻声道,“但嘉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嘉都会陪着府君。”
孙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奉孝,谢谢。”
郭嘉摇了摇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洒脱,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府君,嘉这条命,是府君从黑石峪救回来的。此番洛阳之行,刀山火海,嘉也得跟着。否则——”
他嘿嘿一笑:“万一府君被人欺负了,嘉在邺城,岂不是干着急?”
孙原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那抹近乎执拗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夜深了。
驿站外,朔风呼啸,吹得篱笆咯吱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狼嚎声,凄厉而悠远。
孙原靠在墙上,闭上眼,却没有睡着。
他在等。
等那个即将到来的黎明。
等那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等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然后,让他们看看——
他孙原,不是那么好杀的。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