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侯听着,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可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时而翻涌,时而凝滞,分明是在飞速推演、盘算着什么。
“————大约详情就是如此。”
宁长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临死之前,曾委托枫主人代为料理后续,可如今史书记载的天都历史与结局,与我所知大相径庭。”
“其中必然有异。”
“关键点,乃在天下封刀。”
“就刀无后这种货色,也能说拯救武林?”
说着宁长生还冷笑一声,“哼,笑话。”
话音落,宁长生抬眸,看向寂寞侯。
可后者却迟迟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定定落在他面上,一瞬不瞬。
宁长生被寂寞侯这下看得有些发毛。
“成蹊?你在看什么?”
寂寞侯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想不到,你之异能,竟是如此神奇。”
“怕是过去许多地方,皆有你之身份留下的痕迹。”
“吾倒是好奇了,你尚未说完的其他身份。”
宁长生一怔。
旋即,他笑了。
“无论我是哪个身份,有一个身份,始终都不会变。”
说着他抬起眸,迎上那道目光。
“宁长生,都会是你的大哥。”
一句话,重若千钧。
寂寞侯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但很快他选择侧开头,不再与宁长生对视。
“听上去。”
声音依旧淡淡。
“倒是令人动容的言辞。”
可那语气里,分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徜若未来,吾也如他们一般————”
“我不会允准。”
不待他说完,宁长生便截断了他的话。
“我身边之人,他们是否会支持你、帮助你,我无法完全要求。”
“但!”
他迈步上前,与寂寞侯对视。
“无论你走上何等道路,与你为敌者,便是与宁长生为敌。”
“要动我的兄弟,便先过宁长生这一关!”
月色下,那道灰袍身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寂寞侯看着宁长生,看着这张陌生的、却又莫名坚定的面容。
心中莫名的情绪翻涌————
“那————若是吾与他们敌对?”
“若是调和不成。”宁长生开口,一字一句。
“吾死。”
“便以吾之鲜血,作为转寰。”
生死之事,轻飘飘的象一阵风,可那风里,带着血。
寂寞侯怔住了。
恍惚间,仿佛有什么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一那是在学海无涯的小院里,那人端着酒盏,笑得象个孩子。
“记得我说过的,每年你生辰,我都会来。”
那是在千竹坞外,漫天飞雪之中,那人对着天不孤,一字一句。
“何况,他是我的小弟。”
“我相信他的为人。”
那是在更早、更早以前————
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站在火光里,看着那道蓝色身影,将那些贼人一一斩杀。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肩上。
“莫怕。”
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寂寞侯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沉侨的眼眸里,已恢复了惯常的井明。
“如此。”
他开口,声音淡淡。
“锁定两个目标便是。”
“枫岫主人,以及天下封刀。”
他顿了顿。
“当前要务,乃在复原真相,找上枫岫主人验证。”
“吾与你同往。”
宁长生一怔。
旋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好啊。”
他没有拒绝。
也不需要拒绝。
针色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海风拂过,吹动衣袂,也吹动鬓边碎发。
“不过,在这之前。”
宁长生的声音,忽然低了独分。
“还是先去探望————”
他顿了顿。
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独转,终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