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醉饮黄龙面对七八名门派掌教围攻,神刀龙鳞荡刀剑,流光四散,同一时间,凌厉剑武杀光凛然,不断逼命,醉饮黄龙虽能破眼前阵局,然而又见其他门派人手迅速围拢。
负伤之躯,又逢剧毒催逼,更忧心罗喉状况,身陷重围仍不甘退。
兄弟之情,二人皆不愿退,计都、龙鳞,但见两道强撑的身影,在战阵之间掠过,冷锋所过,尽一片血光连天的灿然。
然而,周遭却是兵如潮涌,杀声震天,仿若杀之不尽。
已经崩塌的天月峰上,残忍地杀戮,血腥而又无情,双刀在刀光剑影间中险象环生,但同时,一瀑瀑的血花,在天地间不断飞溅散落。
而在其后,大军仍是源源不绝,杀戮也在不停的持续,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无转寰。
随着时间流逝,真元消耗,剧毒侵蚀,阵中的两人已然是强弩之末,但同样,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鲜血泊泊流淌,纵然战势之颓不可逆转,但付出的代价,亦足让任何参与这场围杀的人,感觉心惊和绝望。
“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杀,杀,杀啊!”
刀无后仍在高声喊杀,就如同其所说的,罗喉也好,醉饮黄龙也好,强撑至此,斩杀无数,已然是强弩之末。
战况到此,绝无后退之理。
“大哥——咳咳——”
“二弟——”
两人相背并立,周围围拢而来的人,有恐惧,有敬佩,但却无一人后撤。
战至此刻,岂容退离。
罗喉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心内,决意已生。
“你,一定要活下去。”
醉饮黄龙心头猛然一跳。
“什么—?!”
“九泉之下,为兄先去见他们了。”罗喉侧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悲戚,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毫不作伪的——释然。
“我等志愿,便辛苦你了。”
“大哥?!”
醉饮黄龙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罗喉要做什么一“不可一!”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自罗喉体内轰然爆发!
赤芒冲天,烈焰焚野!
那力量狂暴、炽烈、仿佛要将天地都烧成灰烬!
极元!
燃烧极元!
刀无后面色大变,脱口惊呼:“罗喉,汝疯了!”
罗喉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刀无后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片被赤芒染红的苍穹,望着那些蜂拥而至、面目狰狞的敌人,望着身后那道浑身浴血、几欲疯狂的金白身影一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眼底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明亮。
“殒天!”
计都刀高举,赤芒贯空!
方圆千里,苍穹尽赤!
那光芒太盛,盛到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斩星诀!”
一刀斩落!
天崩地裂!
赤色刀芒自九天之上劈落,挟裹焚天煮海之势,席卷八方!
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草木成灰,人影倒飞,鲜血飞溅那已不是刀。
是天罚。
是武君罗喉,以性命为代价,劈出的最后一刀。
气浪席卷而过,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醉饮黄龙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远处飞去。
“大哥啊!”
他的嘶吼,淹没在震天的轰鸣之中。
烟尘漫天,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
或许已是永恒。
烟尘渐渐散去。
天月峰,已不存。
那一片山涯,那一片战场,那一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尽数化作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之中,尸横遍野。
那些方才还意气风发、喊杀震天的西武林高手们,此刻或倒伏于地,或嵌入碎石,或已化作飞灰。
无一人站立。
刀无后半跪在坑洞边缘,浑身浴血,面色惨白。
他活了下来。
可那双眼睛里,已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深深的、挥之不去的恐惧。
罗喉?!
那个燃烧极元、劈出最后一刀的人此刻正从半空中缓缓坠落。
金甲尽碎,计都刀脱手飞出,插在三丈之外的地面上,刀身兀自震颤。
他就那样坠落。
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