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岫主人眉梢微挑。
“君相胆大。”他摇了摇头,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须知此前枫岫可是为君相所制,如今君相竟然还敢以大事交托”7
“好了,没必要拍马屁。”
宁长生摆了摆手,截断他的话。
“此事就这样说定了。”
他站起身,对着枫主人长长一揖。
那动作郑重,一丝不苟,与他平日的懒散判若两人。
枫岫主人看着那道躬身行礼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民众愚昧,若是掌握武力而不受控制,未来恐有复舟之危。”
他忽然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认真。
“我想君相同样也能透彻这一点,为何依然要在天都之内推行武学普及,让普通人也能得以掌握武学?”
宁长生直起身来,看着他:“武功并无错,我也不愿百姓面对罪恶之时,便只能沦为待宰羔羊。”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民众也的确愚昧,但我想,终究还是有些清醒之人,能够看到,愿意记录真实。”
枫岫主人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
“莫要可是了。
宁长生打断他,转过身来,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又浮起惯常的、懒洋洋的笑意。
“天月峰那边,应该要结束了。”
他望向窗外。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在那片夜色深处,在天月峰的方向,有一场他布了许久的局,正在收网。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那些暗中串联的人,那些以为可以趁着天都立足未稳便分一杯羹的人,此刻,应当已经落入网中。
他回过头,看向枫岫主人。
灯火映在他面上,将那几分苍白、几分倦意、几分从容,尽数照得清清楚楚。
“无论如何————”
他开口,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多谢你。”
枫岫主人看着宁长生,看了许久。
然后,他站起身,将羽扇重新展开,掩在面前。
那双眼眸里,映着灯火,映着这道玄色身影,也映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君相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