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上智的死,素还真不信,宁长生同样也不信。
对于这样的阴谋家,除非真是自己亲手将之料理干净,不然真的是难以安心。
但见素还真抬手,一只乌木匣浮现于桌上。
匣子大小刚好,通体乌沉,看不出什么纹饰,却隐隐有一股血腥气,自匣中渗出。
“阁下要的东西,在此。”
宁长生没有立刻打开。
他只是看着那只木匣,看着那乌沉的匣盖上,隐约可见的几道划痕。
“谁的?”
“阴窟堡主。”
阴窟堡主,欧阳上致,欧阳上智的嫡系血亲,自然满足条件。
“可以了。”宁长生说道。
素还真站起身,拂尘轻甩,“有劳先生了。”
随即人转身,迈步向院外走去。
行至门口,脚步忽顿。
“萧先生。”
宁长生抬眸。
素还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露出小半张侧脸。
那侧脸上,笑意已敛,只馀一片沉静。
“有些事,知晓太多,未必是福。”
“有些人,牵扯太深,未必是幸。”
“先生是聪明人,应当明白素某在说什么。
”
话音落,人已飘然而去。
宁长生坐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有些事,知晓太多,未必是福。
有些人,牵扯太深,未必是幸。
“素还真啊素还真————”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是在提醒宁某,还是在提醒你自己?”
无人应答。
海风依旧,夜色渐深。
“大蝈蝈————”
一道细细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宁长生转身,便见阿雅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脑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望着他。
“那个白头发大蝈蝈走啦?”
“走了。”
“那他来做什么呀?”
“送东西。”
“什么东西呀?”
宁长生看着她那好奇的模样,忽然笑了。
“小孩子,莫问那么多。”
他迈步上前,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该睡了。”
“哦————”
阿雅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缩回去,只是趴在窗台上,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小声嘟囔。
“那个白头发大蝈蝈,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是很厉害。”
“比大蝈蝈还厉害吗?”
宁长生一怔。
旋即,他摇了摇头。
“这个嘛————”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明月。
“谁知道呢。”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那块清心玉,举到宁长生面前。
“大蝈蝈,这个玉佩,是不是很贵重呀?”
宁长生低头看去。
月光下,那玉佩通体温润,清光流转。
“是挺贵重。”
“那我是不是不该收?”
“为何不该?”宁长生看着她,语气认真,“他既送了,你便收着,往后若有机会,再还这份人情便是。”
阿雅捧着玉佩,歪着头想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恩!阿雅记下了!”
她将那玉佩小心收好,又仰起脸,认认真真道:“大蝈蝈,晚安。”
“晚安。”
窗棂轻轻阖上,宁长生立在院中,望着那扇阖上的窗,看了许久。
然后转身带着木匣回到了屋内,将木匣打开,内中只一颗人头,面相狰狞。
“师父啊,抱歉了,先宗之术却被我用来做这样的事情。”
宁长生从来都是行动派,针对欧阳上智这般的阴谋者,自然是早一天入土早一天安心。
抬手凝元,一点真灵,弹指入颅。
“魂兮、魂兮,为吾明,魂兮、魂兮,代吾行。”
一点真灵,追脉溯源,魂体洞见血脉关联最为浓郁之所在,已是无所遁形。
“欧阳上智————”
宁长生手上掐诀再变,寻觅踪影之后,真灵顿化一口小剑,位于九霄之上,锁定目标而后直直落下。
“有请,上智献头啊!”
流亡岛上,诈死脱身,意图重振旗鼓的欧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