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近了。
可宁长生听不清,他只觉得很累。
只想再多睡一会,哪怕多一会也好,只想要个一夜安眠。
在反复的变幻中,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或许是永远。
终于——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将他从那片混沌之中,猛然拽回。
宁长生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帐顶。
他躺在床上。
本应该在庭院廊下摇椅上的他,怎么会——
“师兄!”
一道身影,几乎是扑到床前。
那双手,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上软枕,然后一盏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唇边。
宁长生下意识张口。
茶水入喉,清凉滋润,将那干涸如焚的喉咙,一寸一寸浇醒。
“咳……咳咳……”
又咳了几声,方才渐渐平息。
宁长生握着那盏茶,缓了缓神,然后抬眸。
看向床前那人。
然后愣住了。
凤隐鳞。
她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平日那件粉色的衣裙,而是一件素净的、没有任何纹样的浅灰。
她的面容,憔瘁无比。
眼框微红,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仿佛许久不曾合眼,不曾进水。
那模样,分明是经历了——
经历了什么?
宁长生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您终于醒了,师兄。”
凤隐鳞开口。
那声音沙哑,干涩,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
宁长生看着她,看着那张憔瘁的面容,看着那双依旧空洞、此刻却分明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释然。
“原来……如此啊。”
他轻声说。
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凭借着对自身状况的了解,他已推断出结果。
“我睡了几天了?”
“……三日。”
三日。
残破的身躯,健全的灵魂,为了能够延续存续,身体总会有一些应急的措施。
比如通过沉睡降低身体的负担。
宁长生并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撼。
本就有限的日子,又凭空少了三日。
谁能保证,下一次沉睡,不是真正的死亡?
“可惜了……”他低低叹了一声,然后,抬眸看向凤隐鳞。
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如今,也是时候告知了。
“小鳞。”
“恩?”
“来,坐下。”
他指了指床边的绣墩。
凤隐鳞依言坐下,那双空洞的眼睛,始终落在他面上。
宁长生看着她,缓缓开口:“有些事,师兄一直不曾告诉你。”
“关于我这身子为何变成这样,关于那些白发,关于那日的昏睡——”
“现在,是时候说了。”
他将一部分真相,缓缓道来。
不是全部。
他没有说“补命之术”,没有说“燃烧自身命格”。
只说,当初为救她,用了逆天之法,因而遭了天谴。
天命反噬,命数有亏。
往后,他会越来越嗜睡,会越来越虚弱,直到——
直到寿数耗尽。
话未说完,便被一只手轻轻按住,凤隐鳞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斗。
可她的声音,却稳得出奇。
“师兄,我知道了。”
宁长生微微一怔,他看着她,看着那张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的面容,看着那双依旧空洞的眼眸。
没有崩溃,没有痛哭,没有他预想中任何激烈的反应。
只是这样平静地,按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了”。
“小鳞……”
“师兄。”凤隐鳞打断他,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此刻竟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铄,“交给小鳞吧。”
“什么?”
“全部的事情。”
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会照顾好师兄。”
“照顾好师兄的一切,直到师兄如同今日一般,再次的醒来。”
那声音平缓,没有起伏。
可那平缓之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决。
宁长生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