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生三十三岁,凤隐鳞十七岁。
相较于一年前,宁长生整个人看上去,已有了十分巨大的变化,那种变化名为“老”。
凤隐鳞依然如旧,甚至随着修为的提升,看上去更是非凡。
流君苑中,日光通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地斑驳光影。
宁长生立于廊下,望着院中那道演练术法的身影,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术法流转之间,已隐然有宗师气度。
半年前,他尚且能以自己的修为、经验以及对她的了解,在切磋中对她形成压制。
而如今——
术法落定,凤隐鳞收势而立,转身看向他。
那双空洞的眼眸,在触及他的刹那,微微闪铄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鬓边。
落在那满头霜白之上。
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心口,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可那份痛楚的来处,那份沉重的缘由,她说不出,道不明,只觉堵得慌,闷得慌,压得慌。
于是她只能移开目光。
像小时候一样。
遇到不愿面对的,便躲到师兄身边。
她迈步上前,行至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那动作,与这些年一般无二。
宁长生低头看她。
看着那张已渐渐褪去稚气的面容,看着那双依旧空洞、却分明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
然后,他笑了。
“无妨,无妨啊。”他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声音温和如初,“师兄这白头发,难道不帅吗?”
凤隐鳞没有应声。
只是拉着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
此为人生终要经历的苦痛。
这条路注定痛苦,也注定扭曲不安。
宁长生知道,一旦自己倒下,不知凤隐鳞会走上何种道路。
所以,在还能行动的有限时间里,他会一直牵着她走。
直至终末。
……
【仿真第二十七年,你三十四岁,凤隐鳞十八岁。】
【除了白发,你的外貌并不见多少变化,但你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崩坏正在加剧。】
【寄辛先宗为你数度出海寻求解方,他与你的身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录,凡在你身上所用之前,他必以身为试。】
【你阻止,但徒劳无功,这是属于他的坚持。】
【你心中亦在埋怨自己,成了师父苦难的根源,但却又无可奈何,你只能暗自加快进度,让凤隐鳞能够得以更快的成长。】
【而为了迎接凤隐鳞的十八岁,你拖着沉重的身躯,准备了一份具有特殊意义的礼物。】
茫茫大海上,悠扬的长鸣声回荡天际。
无穷水域泛着碧波,倒映着天空的蔚蓝。
浪花雪白,接连不断的涟漪,冲击组合成壮丽的画卷,其中有各种鱼类来回穿梭,形成厚重的水下黑影。
这般场景,宁长生与凤隐鳞早已看过不知多少回。
可每一次看,都觉心旷神怡。
“小鳞,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辰礼物,你看看喜欢吗?”宁长生抬手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一杆通体鎏金,做工精致的如意。
如意的末端,悬挂着一盏长明灯。
风一吹,明灯微微转动,有若仪轨,演化万象。
“这是我和师父一同为你准备。”
“明灯之内,有我搜集而来的诸多典藏,包罗万千。”
“师兄……”
凤隐鳞看着随风转动的长明灯,流光轮转,落在凤隐鳞眼内。
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凤隐鳞下意识的扯住了宁长生的衣角。
“恩?怎么?不喜欢吗?”
“不是。”她开口,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认真,“当然不是。我很喜欢。”
很喜欢。
只要是师兄送的。
她都喜欢。
“那就好。”
宁长生笑着,伸出手掌,却看到少女低下了头。
宁长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揉搓了下魔女的头发。
“喜欢就好啊。”
他说道。
……
“你小子究竟在想什么,这种状况,你还想去神州!”
“师父啊,小鳞总是该去外面看一看不是吗?”
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