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宁长生猛然睁开眼睛,入目不再是那片因大战满目疮痍的荒野,不再见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袍身影,取而代之的,是破旧的茅屋,是斑驳的窗纸,以及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暖洋洋铺了满床的阳光。
回来了?
宁长生呆了一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再是那双因常年习武练剑而布满茧子的手。
再摸身后,空的。
没有剑。
没有伤。
没有那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圣光。
“……”
宁长生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自己这双手,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
“圣阎罗,我CNM!”
“NMLGB的!”
炸了,真的炸了!
仿真器里有记忆屏障,让宁长生对于脑子中的记忆无法完全的利用发挥,但是回归现实以后,仿真器中的记忆一并归返,再结合宁长生对于剧情的熟知掌握,很多的东西自然而然的有了结果。
洛成蹊,哪里是什么洛成蹊,不是咳嗽一声三招死的病侯么,结果被他一插手,不仅成了完全体,还滚去了学海无涯这个儒门第一粪坑。
天呐撸,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记忆,他怎么可能让寂寞侯去学海无涯,德风古道不香么,汤问梦泽也行啊。
还有北武林琴骨箫的破事儿,他也掺和了一手。
只能说几十年的的仿真,正事儿没干几件,净搅翔去了。
至于最后截杀的黑袍人,一手天圣光出手,基本上和亮身份证没区别。
圣阎罗,我CNM!
宁长生是真的没想到,就仿真器里他和莫沧桑的那丁点儿暧昧关系,且不说圣阎罗和莫沧桑两个人长期分居已经构成了事实离婚,退一步讲,圣阎罗有这么小心眼儿么?
拜托,是圣阎罗,不是梅饮雪那个渣男啊,竟然在阿鼻地狱岛刚现世不久就上来堵门来了。
宁长生整个人都有点麻,只能说唯一的好处是,天圣光一招之下,走的没有丝毫痛苦。
一番指天骂地的吐槽之后,宁长生仰面倒在床上,望着屋顶,久久无言。
脑海里,那些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柄青虹,跟了他四十年,从初出茅庐到侠剑之名,剑下亡魂不知凡几,剑身却依旧清亮如初,那是养父留给那个世界的他的,也是他在那一世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还有那壶酒。
跟了他更久,从他踏入江湖第一天就带在身上,壶身磕磕碰碰早已坑坑洼洼,他却从来舍不得换。
那壶里装的不只是酒,更是那些年走过的路、杀过的人、救过的人、并肩过的人。
都没了。
都没来得及交代一句,都没来得及再看一眼,就这么——
没了。
“成蹊……”
宁长生喃喃念着名字。
那个眼神死寂、满身血污的少年。
那个说“为苍生立性命,为后世开太平”的孩子。
那个每年生辰都等着他、每年离别都送到门外、每次都说“大哥务必小心”的人。
他会怎样?
圣阎罗不是蠢货,必然会毁尸灭迹,但是寂寞侯又岂是简单人物了,然后呢?
学海无涯六艺魁首,儒门新秀第一人,去找阿鼻地狱岛之主报仇?
圣阎罗再不济也是一方巨擘,洛成蹊去了不是送菜?
可是……
洛成蹊那个人,宁长生太了解了。
看着冷淡,看着疏离,看着对什么都淡淡的。
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有莫沧桑……
那道蓝衣身影,那满头白发,那双清冷的眼眸,那些并肩而行的日子,那些月下对饮的夜晚。
此身本为飘蓬客,这是莫沧桑说的话。
有缘自会相会,这也是莫沧桑说的话。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算了算了。”宁长生猛地坐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仿真都结束了,你还在这儿演什么深情苦情虐恋情深?有病吧你?”
说着他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仿真人生,希望真的就和那些小说里的仿真器一样,只是仿真吧,不然剧情走向也太奇怪了。”
就寂寞侯的智商,真要在学海无涯搞宫斗,最后的胜负搞不好真的难说。
但问题是,学海那玩意儿真是个纯粪坑啊,真不如学有所成后立刻跑路切割。
一阵胡思乱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