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义这个钢铁硬汉,愣在原地,他的手都在抖,声音哽咽: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霍冬梅拉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他黄义的孩子。
有了黄松,如今再添一个孩子,这都是他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老天爷这个时候,和他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他这辈子没白活,也算对得起冒死送他进了蛇窝的父母。
可是想到,要霍冬梅一个人抚育两个孩子,他的心就仿佛被藤蔓缠住,让他又疼又闷。
“今天中午……”霍冬梅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试探地询问:“你能不走吗?松儿还这么小。”
霍冬梅有文化,内心聪慧,从嫁给黄义,她就知道黄义身上有秘密。
他虽然每天去打猎,可是偶尔,她会在黄义的身上闻到不属于树林的味道,像弹药,像烟草,可是她不能问,不敢问,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能……”黄义只说出了简单的两个字,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炕上熟睡的黄松
“我不会改嫁,我会一直等你回来……”霍冬梅死死地盯着黄义,眼神坚定。
黄义仰头看向棚顶,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许久,黄义平复好心绪,他站起身,来到平时放尿桶的地方,挖开下面的地砖,下面是一个大坑,他从里面搬出来一个粗陶坛子,里面用油布层层包裹,塞满大大小小的旧币。
有几张宽大蓝绿色的印着新华门的伍万票,更多的是土黄色的一万卷,还有大量磨得边角发毛的一千,两千,五千零碎的小票,一共一百二十万旧币。
“黄义,你告诉我,你哪来的钱?”霍冬梅的声音都变了调,她看着坛子里的钱,捂着嘴巴才没有喊出声,就那五万元的票,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更别说这么多钱。
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黄义做了坏事,否则就算累死,也不可能攒下这么多的钱。
可是这个念头立刻打消,她知道黄义是不会做坏事的。
黄义把钱包好,重新放回坛子里,把土砖恢复原样,才缓缓说道:
“这里有我转业的安家费,还有我当兵这些年攒下的津贴,立功的赏钱,再加上我回乡打猎这几年攒下的积蓄,总共有一百二十万旧币,你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省吃俭用,够你们娘仨生活四五年。”
喵喵……
麻纸胡的窗户外,传来野猫的叫声,黄义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在脑门上亲了一下:
“对外就说我打猎失踪了,乡亲们都拿过我的猎物,而且他们都是善良的,想必也会善待你和孩子……”
说完,转身就走,他没回头,但是他用衣袖抹了一把脸,霍冬梅知道他哭了。
此刻的霍冬梅才知道,他为什么婚后就将猎物的一半送给乡亲,原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第二天,黄义一夜未归的消息传遍整个村子,全村人顶着风雪在山上找了七天,霍冬梅开始为了掩护黄义,没有阻拦。
可是有个村民差点摔下悬崖,霍冬梅实在是不忍心,她提出了放弃寻找。
霍冬梅的父母,搬进了霍冬梅的房子,帮她看孩子。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全村的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一道人影翻进了霍冬梅的院子。
那人进屋,直接冲到炕边,将刀架在了霍父的脖子上,他问霍冬梅:“黄义临走时和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他多打点猎物,留着过年吃……”霍冬梅装傻。
这时,霍母从外面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救命。
那人情急之下转身就去追霍母,眼看刀就要落下,霍冬梅捡起地上的木棍就砸在了那人的背上,那人回头就是一脚,踹在了霍冬梅的小腹上,霍冬梅被踹倒在地。
就当那人手里的刀再次扎向霍母的那一刻,霍父扑了上去,那刀扎进了霍父的腰间。
这时,院门突然被撞开,周围的乡亲闻声而来,那人转身翻墙逃跑……
霍父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在大年三十离开了人世,霍冬梅也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事后第三天,就有人在池塘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正是那晚行凶之人,谁也无法解释这人是怎么死的,而且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个人资料……
黄义走了,一走就是二十二年,这封信是在一九五五年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她儿子五岁,本以为可以用旧币维持生计,可是国家开始兑换新币,她手里的钱太多了。
一下子兑换,怕引起怀疑,霍冬梅和母亲,轮番地往供销社代兑点和信用社跑,他们村距离乡镇比较远,消息比较闭塞。
村里的人,谁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