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奶奶吓的脸都白了,下放人员犯错,牛棚的所有人,很可能受牵连。
肖曼冬攥住奶奶的手,低声的安抚:
“奶奶,没事的,咱们本就什么都没做,东西都已经藏好,谁会在意炕上那个破旧的被子。”
话音落下,她就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紧贴着墙根蹲下,听着里面的声音。
下一秒,屋门就被咚咚的砸响,随即就是粗暴的喊声。
“开门开门,所有人立刻去大队部接受调查。”
肖敬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他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赶忙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外面的人便蛮横的往里挤,肖敬平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
“这家姓什么?”
听着熟悉的说话声,肖曼冬透过窗户的缝隙像里面看去,居然是上次和黄主任去她家后院翻手镯的那个年轻的干事。
肖敬平连忙出来回答问题。
“同志,我们家姓肖。”
刘兵听见“肖”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上次去搜肖曼冬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搜出东西,那天,他丢尽了脸面。
后来黄主任让他查肖曼冬的档案,他早就摸清了,肖曼冬的家人就下放在青石沟村!
因为黄主任倒台,他被调查了一个月,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结果新来的领导对他更是百般挑剔,他最近有些焦躁,这会半夜又被人从被窝拽出来,更是一肚子邪火,满腔的戾气正无处发泄。
想起他堂姐说,黄主任下放就是肖曼冬搞得鬼,刘兵瞬间心里的怒气更是无法压制。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磨蹭什么呢?你们是一家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都挤在一个屋子里?在这筹谋什么?”
“同志,刚才院子吵得厉害,我们都被惊醒,担心老人受惊吓,所以就过来这屋子里守着……”
他猛地一抬手,狠狠推了一把肖敬平,唾沫横飞,语气轻蔑:
“我让你说话了吗?装什么孝顺,一把年纪还能吓到?你们这种下放的黑五类,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恶狠狠地一挥手。
“这一家子一看就可疑,全部带走,去革委会重新审查,一家人下放到一起,早晚会一起干坏事。”
一起来的同事,也被刘兵整懵了,他们只是来配合公安调查的,怎么就要把人带回革委会了。
肖奶奶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脚,她记得家里被抄家的时候,这些人也是这个架势。
冯晓燕气的嘴唇哆嗦,扶住肖奶奶。
“同志,我们在这里老实本分,没有犯过什么错误,怎么就要去接受二次调查?”
“我们的下放分配,也是上面领导安排的,怎么你是说领导安排的有问题?是不是觉得组织的安排不做数?”
刘兵没想到这家人居然敢反驳革委会干事的话,他恼羞成怒,脸色铁青。
“你少拿上级压我,你们这种黑五类本就应该严加看管,一家子大半夜不睡觉,聚在一起你们就是想报团搞串联,早晚要出大事。”
旁边另一个同来的干事听不下去了,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劝道:
“差不多行了,我们是来配合公安调查的,揪着这家人干什么?”
他是真的不理解这个刘兵,还以为是黄主任在的时候,处处的罩着他呢?
这样整户下放在一起,背后未必没有关系,万一是个硬茬,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可此刻的刘兵早已被戾气冲昏了头,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严重怀疑,这一家子和刚才的事情有关,今天必须带他们回去调查。”
他受了这么久的窝囊气,还就不信了,连个下放的,他都治不了。
“同志,你无凭无据,张嘴就给我们扣帽子,你这是冤枉人。”冯晓燕看出来了,这个干事就是故意针对他们家,说什么也不能跟着革委会回去,否则不死也会脱层皮。
刘兵被冯晓燕怼的脸色涨红,他觉得很没面子,手指几乎要戳到冯晓燕的头上。
“我说的是怀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怀疑才会带你们回去调查,当然,调查后没有问题也会给你们送回来,你这是不配合组织调查吗?”
说完,就推搡了冯晓燕一把:“带走”
肖敬业正准备上前,去护着自己媳妇,肖老爷子一步上前,一巴掌打掉了刘兵指着冯晓燕的手指。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人是故意针对他们,既然这样,他这一把老骨头就和这个人把事情闹大,如果自己出事,这个小干事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这样他们肯定不敢在动肖家人。
“作为革委会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