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俞琛的手按在桌沿,指节发白。
张远山抬起眼,目光穿过竹帘外的溪水,落在远处青灰色的山尖上。
山雾漫上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竹帘外的山雾漫进松风阁,张远山的道袍下摆被风掀起一道褶皱。
他望着俞琛发红的眼尾,喉结动了动:"小俞,招魂术不是画符念咒就能成的。"他指尖叩了叩茶海上的水痕,"阴阳两隔,强引亡魂易招反噬,我...没学过这门。"
俞琛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桌沿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盯着茶盏里晃动的桂花瓣,像是要把那抹鹅黄看出洞来。
李宝注意到他警服第二颗纽扣崩开了,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那是熬夜查案时才会浮现的痕迹。"我就知道..."俞琛的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的茶沫,突然抓起警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打扰各位了,我...我先走。"
"等等。"李宝伸手按住他欲起身的胳膊,掌心能感觉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我们去S市。"
俞琛抬头,睫毛上沾着水光:"李哥?"
"施琳失踪前提到的''土''字标记,和我们查的五行邪法有关。"李宝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的木结,三天前筒子楼里那只带牡丹纹的眼球突然在眼前闪过,"张道长说过,五行阵需五地邪煞勾连,''土''主坤位,对应生养与镇压...S市去年地震,震中正好在乾陵陪葬墓区的延长线上。"他顿了顿,"我怀疑施琳撞见了阵眼。"
俞琛的喉结滚动两下,警帽檐下露出的眼尾更红了。
他伸手去摸口袋,摸了半天才想起照片和铃铛还在桌上,手指悬在铃铛上方又放下,"那...那我跟你们一起。"
"你得先跟宋队报备。"施丽娅突然插话,她不知何时收起了手机,指尖敲着茶点碟沿,"警察擅自离队,我们可担不起。"
俞琛的耳尖从红转成暗红,从口袋里摸出警官证拍在桌上:"我调休单上周就批了。"
松风阁的老板端着新沏的茶进来时,正看见五个身影挤在门口换鞋。
赵婉儿帮俞琛理了理警服领口,把他皱巴巴的帽檐压出折痕:"路上别闷着,我们帮你找。"俞琛低头应了声,发梢扫过她手背,烫得她缩了下手指。
回民宿收拾行李时,施丽娅把登山包甩在床上,拉链崩得"咔嗒"响:"李宝你可真敢应,五行阵的事八字没一撇呢。"她转身时发尾扫过赵婉儿的脸,"你说,那''土''字标记和地震有什么关联?"
李宝蹲在地上整理罗盘,铜制指针突然剧烈震颤。
他盯着晃动的银针,声音沉下来:"去年S市地震前,有村民说看见山脚下冒红烟,像血渗进土里。"他摸出手机翻出新闻截图,"施琳失踪那天,陪葬墓区的监测站正好测到异常地磁波动——和地震前的数据曲线几乎重合。"
赵婉儿凑过来看屏幕,发香混着背包里的樟脑味:"所以她发现的''土''字标记,是阵眼的记号?"
"牡丹纹。"张远山突然开口,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道袍袖口沾着民宿走廊的墙灰,"唐代皇陵的镇墓兽常刻缠枝牡丹,取''土载万物''之意。
若有人用活人为引...''"他没说完,桃木坠子在胸前晃出一道浅影。
施丽娅的瞳孔缩了缩,抓起桌上的《唐两京坊里考》翻到某页:"书里说乾陵陪葬墓区有座未记载的小墓,墓志铭提到''以土为枢,镇百邪''——会不会就是施琳去的地方?"
李宝合上罗盘,金属外壳碰出清响:"所以我们去S市,找当年的地震监测记录,还有那座小墓的位置。"他抬头时,窗外的山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肩章的探险协会徽章上,"俞琛的铃铛是铜的,铜属金,金能克土...如果阵眼需要土属性的邪煞,那铃铛震落的位置,可能就是突破口。"
赵婉儿突然捂住嘴,眼睛亮得像含了星子:"所以施琳可能...还活着?"
没人回答。
李宝背起背包走向门口,鞋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
他在玄关镜前停住,镜里映出施丽娅攥紧的登山绳、张远山腰间轻晃的桃木坠,还有赵婉儿别在包上的青铜铃铛挂饰——和俞琛掌心那枚,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出民宿时,俞琛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
车身上沾着后山的红泥,前挡风玻璃上压着张纸条,是民宿老板的字迹:"小俞,茶钱记你账上。"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手套箱,转身帮赵婉儿扶着车门:"山路颠簸,坐后排吧。"
车子驶上盘山路时,施丽娅从背包里摸出施琳的照片。
照片边缘被俞琛摸得发亮,姑娘抱着陶俑残片笑,耳坠的青铜铃铛在阳光下闪着钝光。"真好看。"赵婉儿轻声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