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在四楼,平时用来召开全县警署署长会议。此刻,会议室里摆满了临时增加的折叠桌和椅子,上面铺着地图、文件和通讯设备。
墙上挂着一排巨大的显示屏,正实时显示着冰见市雨晴海岸以北区域的各种数据,包括卫星图像、无人机画面、雷达扫描结果,以及各搜捕单位的位置和状态。
纯田真奈和高宫阳向在凌晨一点四十分抵达,从东京乘军用运输机出发,降落在富山机场,机场已经被封锁,既是为了方便抓捕,也是阻止嫌犯依靠航空线路外逃。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直升机,旋翼还在缓缓转动,其他跟随的特别侦察大队队员们全副武装,从机舱里搬运出一箱箱原封的武器、通讯设备和特工物资。
黑色的公务车等在舷梯下,没有开灯,真奈和高宫阳向下车时,冷风扑面而来。
真奈拉了拉大衣的领子,快步走进候机楼,穿过空无一人的出发大厅,从侧门出去,上了另一辆公务车,向县警本部驶去。车窗外,富山的积雪街道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路灯亮着,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偶尔有一辆无人出租车驶过,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红线,很快消失在拐角。
真奈在后座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地图的虚线在脑海里已经转了无数遍,每一个弯道、每一个海拔标记都刻在她脑子里。
飞驒—越中古径——一条被遗忘的战备古道,沿着神通川峡谷蜿蜒北上,从岐阜县的高山市一直通到富山县的冰见市。
全长大约一百二十公里,海拔从三百米上升到一千八百米,再下降到海岸线。
冬天积雪很深,有些路段连越野车都无法通行,但如果是徒步,而且是有备而来的徒步,几天时间足够走完全程。
“高宫阿姨。”
“到了吗?”
“快了。”真奈把平板递给她,“您仔细看这个位置。”
高宫阳向接过平板,真奈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冰见市雨晴海岸以北五公里,一个叫“大境”的小渔港。港口很小,只有一个简陋的防波堤和一个水泥码头,旁边有几栋废弃的仓库和一排旧渔船,标注着大量“无人”“废弃”“危房”等字样。
“信号源是从这附近发出的,大约一公里的误差范围。如果雅美从飞驒—越中古径下来,这里是最近的出口。”
“确实,从这里出海,往北能登半岛,往西直接朝鲜半岛。如果是偷渡,这里是理想的地点,我也会这么选。”
“所以,他们一定在这附近,或者曾经在这附近。”
高宫阳向把平板递还给她。
“我们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在县警本部大门口停下,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在标着“专用”的电梯门前,两人匆忙下车,走进电梯,按了四楼。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
“纯田中佐?高宫大佐?”他立正,敬了标准的警礼,“我是富山县警察本部警备部长,搜查本部长,小林正树,欢迎两位。”
“小林部长,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小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穿过走廊,推开双开的木门,指挥中心很大,大约有两百平方米。
显示屏下面是一排操作台,坐着十几个穿着警服或军装的通讯人员,头戴耳麦,面前是电脑屏幕和对讲机。
大厅中央长方形会议桌边已经坐满了人,有穿着警服的县警高层,有穿着深蓝色军装的海军军官,还有特别行动队员。
两人进来时,所有人都站起欢迎。
“坐吧,尽快结束会议,投入抓捕。”
真奈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小林部长,汇报搜捕部署情况。”
小林正树走到地图旁,拿起激光笔,指着地图上的各个标记:“中佐,搜捕部队已经全部就位。总兵力——县警本部出动外事课、公安课、搜查第一课全部精锐,共计132人。富山县警SAT特警队两个分队,32人全副武装,配备夜视仪和热成像装备。县警直属机兵大队一个中队,116台机兵,全部投入搜索。县警交通机动队在冰见市外围对交通枢纽进行严防死守,所有进出冰见市的道路都已设卡。冰见警察署全员进入‘冬季警备体制’,交通课警力全部压上路面,防止在追捕过程中出现误伤平民、连环追尾和除雪车辆事故。”
“此外,海军省情报本部特别侦察大队的两个分队,四十八人,已经在凌晨零时三十分抵达冰见市,目前正在信号源附近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真奈很满意,“空中力量呢?”
“警视厅支援县警的两架AS332L1直升机,已经在冰见市上空待命。”小林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