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擦枪走火
耳鸣,鼻腔里全是火药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他缓缓起身,看到副官正从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滑下来,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擦伤。

    赛伊德环视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屠宰场。

    十六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冻结在生命最后一刻,有个年轻卫兵甚至保持着更换弹匣的动作。

    鲜血顺着防静电地板的凹槽流淌,在中央控制台下方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他用手帕捂着鼻子。

    秘书从一堆电路板后面爬出来,他的金丝眼镜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鼻梁上,只是右边镜片已经碎裂。

    副官突然举枪,但秘书的速度更快——两人同时用枪指着对方的眉心,动作整齐得像镜面反射。

    赛伊德注意到秘书的枪管在微微颤抖,而副官的手稳如磐石。

    四双眼睛在硝烟中相互锁定。

    副官突然笑了,他踢开脚边打

    赛伊德缓慢起身,后腰抵住总控台的边缘。

    他的配枪不知掉在哪个血洼里了,但袖管里的弯刀还在。

    透过破碎的观察窗,能看到大坝外的探照灯正在暴雨中扫射——刚才的爆炸显然惊动了外围的守卫。

    他突然把枪抛向空

    谢尔克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暴雨拍打着钢化玻璃,裂痕在窗面上蔓延出蛛网般的纹路。

    赛伊德感觉后腰的弯刀刀柄已被汗水浸透。控制室的备用电源突然启动,闪烁的应急灯将所有人照成青面獠牙的恶鬼。

    谢尔克斯用手帕

    赛伊德的太阳穴又压紧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无端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颅骨。

    但他只是轻轻转动眼珠,瞥向控制室角落那个不断闪烁的备用通讯器——红色指示灯已经持续亮了十七分钟。

    ?你那个在巴黎养情妇的侄子?

    谢尔克斯脸上的皱纹突然扭曲成一团,他猛地前倾身体,弯刀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响声。

    控制室厚重的防爆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第二声,金属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谢尔克斯的秘书立刻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

    第三声巨响中,两吨重的钢门像纸片般被炸飞。

    硝烟中冲出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为首的参谋长脸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他听到至少七把突击步枪同时开火的爆鸣,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密闭空间里形成可怕的回声。

    谢尔克斯的尖叫被枪声截断。

    赛伊德抬头时,正好看见老人军装上绽放出三朵血花。

    秘书试图还击,但参谋长一个点射就掀飞了他的天灵盖,脑浆和骨渣呈扇形喷在身后的核反应堆示意图上。

    枪声停息后,控制室里只剩下火药的刺鼻气味和血腥味。

    赛伊德缓缓起身,靴底踩在尚有余温的弹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参谋长抹了把脸上的血,战术手套在颧骨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赛伊德注意到参谋长右手无名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他每次汇报噩耗时的习惯动作。

    控制室突然安静得可怕。

    赛伊德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死神在敲门。

    仪表盘的红色指示灯此刻变成了某种不祥的预兆,将所有人脸上震惊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

    赛伊德快步走向布满弹孔的控制台,调出监控画面。

    夜视镜头下,三架没有标识的黑鹰直升机如同秃鹫般盘旋在大坝上空。

    他放大图像,看见其中一架的舱门边站着的身影——是谢尔克斯的“共和国卫队”。

    。副官,你从零号大坝的泄洪道走。

    副官已经整装完毕,战术腰带上挂满了手雷。

    控制室顶部的灯光忽明忽暗,远处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

    赛伊德看着副官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通风管道传来,接着是某种重物坠落的闷响。

    参谋长立刻举起武器,但赛伊德摆摆手——是谢尔克斯的尸体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副官无声地融入阴影中。

    当控制室的自动门在他身后关闭时,赛伊德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炸——复兴党的先头部队已经和外围守卫交上火了。

    参谋长正在布置防御工事,阿萨拉士兵们将控制台推倒作为掩体。

    赛伊德走到窗前,看见大坝下方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数百万民众对正在发生的政变毫无察觉。

    更远处,阿尔及尔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一个巨大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