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恐惧
    宋清梧和沈奕则是去了姜梨的屋中,三人点了灯,神色也从刚刚用饭的开心渐渐沉了些。

    姜梨见两人都没说话,便率先问道,“沈大哥,嫂嫂,你们可是想好了?”

    沈奕嘆口气,“我不想阿梧越拖越痛,若是可以,我寧愿自己来受这刀割之痛。”

    可惜不能。

    宋清梧把手指绞得发白,唇也被抿得有些发白,心中还是非常天人交战。

    姜梨握住她的手,“嫂嫂別怕,我再给你细说一番可好?了解得多些可能就没那么怕了。”

    宋清梧直摇头,“若是听得更多,我只会越怕。我只问一句,我可会因此而死?”

    姜梨轻拍她的手掌,“嫂嫂,你太言重了,绝无可能因此事而死。便是你今日不愿开刀,也不会因此而死。”

    宋清梧和沈奕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惊喜。

    若是不会因此而死,那是不是就可以不受这份开刀的苦了?

    姜梨接著道,“只是淤堵会加重,淤凝成结,顽痛难消,经行失常,气血衰败。”

    子嗣那是必然无可能了,都是轻的。

    “嫂嫂这病已有了四年了,也已累及肝肾,情志郁滯。”

    宋清梧一颗心又沉了下去,她一闭眼,“我做。

    她已经被这病折磨了四年了,若是伸头一刀受了这开刀之痛,日后能不再被这病灶折磨,她也甘愿!

    沈奕的手落在了她肩上,心中五味杂陈,最多的还是恐惧。

    他和阿梧在六岁时便认识了,两人同在沈家族学念了好几年的书,互生情愫,却都未挑明。

    直到他十六时便央著沈家长辈前去提亲,宋家却没给出肯定回答。

    婚事便这么放著了,就在那时他收到了阿梧送来的信。

    他便开始没日没夜地为会试准备,最后夺得探花,宋家才鬆了口。

    他这探花,最少有阿梧一半的功劳。

    在他心中,阿梧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心中最为信赖的亲人,他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去受这罪。

    一份他想都不敢想的罪。

    姜梨上前抱住她,温声道,“相信我嫂嫂,这事绝没你想的那般恐怖。一月前我和师傅还给人接了腿筋呢,那人都快能下榻走路了。”

    宋清梧很是惊愕,“竟如此神奇?”

    她对断了腿筋一事非常陌生,身边也没人这般过,也没听过谁如此。

    沈奕却皱起眉,脑子转得飞快。

    他想起来了,佑安的小赋他看时便觉得心中有些隱隱熟悉感,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为何熟悉?

    不正是他高中探花那年的状元傅辞?

    小神医还接了腿筋,傅辞正是双腿腿筋皆断,才被辞了官。

    可傅辞又怎会到了澜县?

    他不是在傅家么?

    佑安又为何会被他教导?姜家和傅家可有关係?

    沈家不太喜傅家,只是迫於傅家权势,有些表面往来而已,所以他对傅家的事也不甚清楚。

    但却不想姜家和傅家沾上关係,傅家风评並不好。

    姜梨摸摸她的小腹,“並不神奇,日后你这里也不会再那般疼痛折磨了。” 宋清梧伸手覆住她的小手,忍不住问道,“小神医你这手,这般小的年纪为何生了茧子?”

    姜梨笑道,“成日习武,强身健体,嫂嫂也得开始每日动弹一二。我来给你说说如何动弹。”

    她现在对宋清梧的身子很了解,可以对应身子情况来针对性地运动。

    正好这段时间她来做非常费劲的术前准备。

    宋清梧有些错愕,“不是病以静养为本,动则生变?”

    郎中对她说这话很多,她都记下来了。

    姜梨摇摇头,“你这病並非如此。动则气行,行则血活。”

    宋清梧也不知谁对谁错,但她既然选择相信姜梨,现在便准备完全听她的。

    沈奕便看著姜梨小小的身子,格外灵活地伸展著腿脚。

    宋清梧面对著她,手忙脚乱地跟著做了些。

    姜梨看著停了下来,捏了捏眉心,“嫂嫂,我这有笔墨纸砚,要不我画给你吧。”

    她是不会画画,但是她能画个火柴人呀。

    片刻功夫,姜梨便画好了一套八段锦,“嫂嫂每日早晚打一套,以身体微暖不出大汗为宜。”

    沈奕替她收好了,“多谢小神医。”

    姜梨便笑道,“沈大哥也可以陪著嫂嫂一同打,对身子好的。”

    宋清梧直点头,“上回你得了那般凶猛的病,若不是问了薛太医,你还要把我瞒在鼓中!必须每日和我一起!”

    在这方面,她倒是难得的格外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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