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报官
    等姜梨將脉案拿来后,她就念了出来。

    三月十二上午巳初,悬壶斋。

    老伯身形细瘦,气色发白,背弓。

    病因:久咳三月,仍乾重活。

    包括后面的脉案,药方,一点一滴都记得很清楚,三个男人听不下去了。

    嚷嚷道,“谁知道这脉案是不是你现场写的,谁能证明这不是作假的!”

    姜梨翻了翻脉案,“我进去出来就一会,怎么可能写得了?別说了,报官吧。”

    她是看出来了,这三人压根不是真的要把老伯的死因弄个水落石出,而是来针对悬壶斋了。

    她和师傅行得端坐得正,公堂上见真章吧。

    三人一听要报官,急了,纷纷叫嚷,“不行!我们得先让爹入土为安!”

    “既然是你悬壶斋治死了人,你们得赔钱!最起码让我爹风光下葬!”

    “对!我们一家都靠爹养著,你们还得养我们一家人!”

    薛太医摇了摇头,感慨道,“老伯真是可怜啊!”

    姜梨也点头,“属实可怜。”

    她还记得当初给老伯开方时,让老伯別再乾重活,得静养,老伯却说他还能干。

    哪想才一个月多,人已辞世。

    一辈子拼命干活,养家餬口,死了却换来三个孩子这般对待,看著就令人寒心。

    周逍已走上前,“薛太医,我现在便去告官?”

    薛太医点点头,“去吧,让沈大人派仵作来查。”

    三人直接上前挡在了周逍身前,“不准去!我们不告官,告官太麻烦!”

    “就是,我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等不了那么久!赶紧给银子!”

    姜梨额上青筋跳了跳,小手握拳,她真是忍不住想动手了。

    姜峰人高马大地立在了她面前,一双黑眸沉沉地看著三人,也不说话。

    可惜他身边没有红缨长枪,不然一立长枪,看谁敢造次。

    三人看著他確实怕,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排队的人们受不了了。

    纷纷站在队伍里指著三人骂了起来,“讹银子的黑心玩意,赶紧滚!別耽误我们看病!”

    “你爹有你们这样的儿子,气都要被气死!”

    “夜里睡觉別睡太死,我怕你爹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糟心玩意!三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去想法子赚银子,来这噁心人!”

    骂归骂,谁也没离开队伍半步,这会出来了,等会还得重新排队看病。

    三人对视一眼,手上的银针还在,眼见要下不了台了。

    最小的眼睛一转,就扑在了他爹的尸体上,开始哭喊,“爹啊,你死得好惨啊!”

    其他两人也有样学样,哭声一个比一个大,眼泪却是少见。

    薛太医伸手准备摸荷包,他老了,见不得这种场面。

    姜梨却拦住他,“师傅,您给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周大哥,快去报官。”

    周逍脚下抹油,迅速跑了,他都唾弃这三人! 薛太医嘆口气,牵著姜梨往悬壶斋里走。

    姜峰默默跟著二人,他要是真死了,三儿一女必然不会这么对自己。

    师徒二人也没再继续看诊,而是带著姜峰往一间空屋走去。

    薛太医让姜峰在椅子上坐下,“快些將衣裳解开,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如何了。”

    姜峰听话照做,衣衫褪去后,露出肩膀上的箭伤。

    伤口处已基本结痂,痂皮偏暗红、发硬,周围皮肤仍有青紫瘀斑、轻微肿胀。

    姜梨伸出小手轻按,“爹,这么按疼么?”

    姜峰额上浸出细密冷汗,“有点疼。”

    姜梨佩服,爹是真能忍疼。

    她收起手,看著师傅给爹把脉。

    二十息后,薛太医收回手,看向父女二人轻轻摇了摇头。

    “筋断半月,两头已缩,皮肉虽合,內里断离。如今没法缝合,只能强拽断筋,逼其粘连。日后这肩,再无大力,抬手难及肩头,终身带伤,不可再动武。”

    语气很是难过。

    明明武术如此好的一个人,却落得这个下场。

    就是他,也是听过鸿远鏢局白鏢师的名號的,十鏢成九鏢,余下一鏢必是意外。

    姜梨看著伤,心中下起了哀雨,肩不比腿,腿筋断裂,耽误很久还能再接,腿筋也比肩筋粗许多,就像傅辞,还能有再走路的可能。

    但爹这肩,错过了最初接筋的时间,她如今也没有无菌环境,没有显微器械,强行开刀必致感染坏死。

    只能保守固位,以瘢痕勉强粘连,这肩,终究是废了大半。

    每到这时,她就觉得医术还有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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