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左右转了转,没瞧见什么更好的办法,决定还是原路返回。
可她刚刚转过来,准备往下爬,就瞧见了提着灯从院墙外走过的贺兰敏之。
听到墙头的动静,唯恐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奴仆在皇后到访时胡来,并未换下入宫时衣着的华服青年下意识地举起了灯,便照亮了祝以灵的脸。
墙头的少年呆愣了一下,然后向他眨了一下眼。
贺兰敏之脚步一顿,霎时间定格在了当场,在意识到他看见的场面后大惊失色:“……升云?你为何会在上面?”
他还是专门等着皇后姨母与表弟约莫见上了面,这才过来的。
本以为会是顺理成章地加入已经展开的对话当中,听听姨母觉得升云妙在何处,哪知道过来时先没瞧见姨母,倒是瞧见了挂在墙头的表弟。
有路不走,爬什么墙啊!
祝以灵尴尬地笑了一下:“那什么……表兄啊,我这是给姨母展示一下我们北方常有的……嗯,课业之外的活动。你家这树还挺好爬的,将来有小侄儿了,记得把这些横枝都修剪一下,不然一脚就蹬上来了。”
贺兰敏之无语极了,却忽然听到,在郭升云背后的院落中,传来了一声并未掩饰的轻笑。
分明正是皇后姨母发出来的。
他连忙加快了脚步,绕过了前方的拱形石门,入了院中,快步走到了姨母身边。见皇后殿下竟是并未被郭升云这浑不着调的行为感到恼怒,反而是颇觉她言行随性,颇为可爱。
她看向郭升云时,眼中还有些笑意,转头看向他时,却是瞪了他一眼。
是瞪没错吧……?
贺兰敏之思绪一转,连忙反应过来,这不是瞪,好像是姨母对他投来了个眼神示意。
他连忙凑到了近前,便听到了一句轻声出口的话:“我没告诉他我的身份,他将我误认成了你母亲,所以不必行礼。”
贺兰敏之会意,便干脆向着郭升云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祝以灵又不是头一遭爬树,上来容易,下来同样不难,哪用得着他帮。
她找准了方位,轻巧地落了地,拍了拍手向掌心看去,那上面连点划痕都没留下,可见手上的茧子立了大功。
她眉头一挑,便露出了几分自得的表情,正叫本想搭把手的贺兰敏之提灯照了个清楚。
她那位便宜姨母看着眼前这一幕,越发觉得好笑,只觉今日往贺兰敏之府上走一遭,回去还能与陛下多个谈资了。
“升云啊,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何敏之说起你,又是觉得有这样一个亲戚在京中往来不坏,又是觉得有些头疼了。”
“我看你何止是要跟着郭郎君学学京中的人情往来,官员忌讳,还得……敏之!”
贺兰敏之当场就想应一声响亮的“在”,但又想到姨母先前那句不要暴露身份的叮嘱,便只躬身走了过来。
任由姨母指道:“升云在你府上避居两日,你把见驾的礼仪从头到尾再带他复盘几遍,若是进宫却爬了树,你就也给我一道爬上去,免得你表弟一人丢脸。”
“至于那出大慈恩寺前的戏,就说是韩国夫人力保,让那郭郎君如要教训人,先上门讨要个教训他的资格。”
祝以灵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姨母果然是个好人,虽然刚才差点吓她一跳,但三言两语之间,就帮她解决了两个难题啊!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姨母有自己的韩国夫人府,过着自己的潇洒日子,祝以灵也只见着了她一次,就再没遇上过她。
在经过了两日的礼仪加强训练后,她回到了郭府,更没了见到姨母的机会。
“唉……”
她微微叹气。
虽然对祝以灵来说,不用见到那位观察力敏锐的姨母应该是好事,但相比于见到郭待封,还是见到姨母对她的眼睛好一点。
她抬头,就看到郭待封苦着一张老成的脸,也发出了一声叹息。
“唉——”
脸都皱一起了。
哦,这一声不是因为她。
郭待封可能已经有点债多不愁了,听说她在大慈恩寺前唱戏,在贺兰敏之府上爬墙,也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会多多教导族弟。
毕竟,对他来说,现在更要紧的,是另一桩在京中发生的大事。
甚至要比太子分派下来的修编文集任务,还要更令他关注。
……
去岁,唐军在熊津江口击败百济大军。
神丘道大总管苏定方苏将军统兵水陆并进,直取百济都城泗沘城,大胜而归。
百济的平定,让唐军当即将目标投向了百济的邻国——
高丽。
同年十二月,皇帝陛下委任契苾何力为浿江道行军大总管、苏定方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另有两路将军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