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贺兰敏之笑得肩膀抽动了两下。

    像是觉得这般笑话一个正处郁闷当中的表弟着实不妥,只将声音压在了喉咙里。

    “表弟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郭待封从后方跟了进来,“效仿先人呢。”

    他简直想夸郭升云一句,蠢人自由发挥,竟也有误打误撞的招。

    郭升云恼怒贺兰敏之在这个时候上门的理由是真,恼怒郭待封强求他装病且没有鲜亮的衣物供给他借用,也是真的。

    至于现在,他应是不知道该在贺兰敏之面前说些什么,又怕多说反而暴露了装病的事实,干脆面壁思过。

    可这个表现,竟是又碰了大运,有门道可说了!

    贺兰敏之拧眉:“效仿先人?”

    郭待封唇角微扬:“效仿汉武朝那死前因容颜有损而不敢见君王,便用被褥蒙头的李夫人。”

    床上的少年大怒,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你骂谁死了呢!”

    但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依然呕哑难听,形象因为病容而大为不妥,马上倒了回去,彻底用被褥蒙住了脑袋。

    被褥下的人又猛地一僵。

    许是做出了这个举动,才意识到,这又对上了郭待封的那句调侃之辞。

    可再从里面钻出来,实有欲盖弥彰之感,还不如两腿一蹬,姑且装成是死人了。

    “算了算了。”贺兰敏之拍了拍被子。

    这个意外讨喜的表弟,让原本有些心情不畅的贺兰敏之,像是捡到了宝,转眼间又高兴起来了。

    眼瞧着郭升云这脾气,估计也没对郭待封这边有归属感,等病好了之后他多来两趟,就能把这个同路人给撬走了。

    肚子里没墨水更好,还能在他贺兰敏之旁边做个陪衬。

    比起聪明人,当然还是这种横冲直撞的,让人觉得相处起来轻松。

    他开口劝慰道:“等表弟养好了病,去外面走动一番,必定让京中盛传的美男子里再多一人,何必现在就急头白脸地闹。镜子一砸,衣服一撕,让外人看了笑话。”

    “而且你也不想想,若皇后殿下只让宫中一身份平平的侍从前来,那才叫对你的忽视,由我前来,才显出重视,哪有什么难堪的。”

    “你就这般躺着不必出来了,有什么话隔着被子说。表兄可以指天发誓绝不外传,就看这位替你告假的郭世兄,愿不愿意给你这个面子了。”

    郭待封闻言,啧了一声。

    要不说贺兰敏之是奸猾谄媚之人呢。

    学问不见得有多少,嘴巴却是真会说话。

    三言两语间,又是安抚住了原本不想见他的郭升云,又把郭待封定性为外人,还偷偷摸摸在最后一句里,藏了挑拨离间的意思。

    但郭待封要是真因为这些话,就和郭升云生分了,岂不是正中了贺兰敏之的圈套?

    那贺兰敏之自诩聪明,又怎会想到,由他郭待封代写告罪书,都是由郭升云提出来的建议,连书函上印信的模糊,都是当着他面抹开的。二人也早有约定,要由郭待封讲清楚京中局势。

    有这些共同的秘密在,贺兰敏之又算什么。

    郭待封心念急转,脸上短暂浮起的不耐,就已被气定神闲取代。

    “你要真拿你这表弟不当外人,还是给他点时间养病吧,你我去外面说。要真在这里过了病气,然后带到陛下面前,你贺兰敏之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贺兰敏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也好,总归今日知道了表弟是个妙人,来日病好,自当送请帖相邀。”

    他自床榻边站了起来:“劳驾郭郎君领路,移步吧。”

    郭待封:“请!”

    祝以灵蒙在被子里,却没真当个躺尸悲愤的自闭鹌鹑,把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郭待封和贺兰敏之的脚步一前一后地离开。

    她这间屋子刚才还被她大闹了一场,现在又已经恢复了安静。

    祝以灵长出了一口气,从被褥里钻了出来,把这件贡献了重要作用的道具,披在了身上。

    谢天谢地,可算是暂时完事了。

    从贺兰敏之的表现看,他应该是没察觉到祝以灵在装病,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撒泼打滚式的“夸奖”给吸引了过去。

    更重要的是,在这第一次仓促而短暂的见面中,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他都在将祝以灵引为自己人。

    完全没有考虑到,在装病之外,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那就是祝以灵她压根就不是郭升云。

    至于郭待封那边,看起来也糊弄得很成功。

    发疯好。

    发疯果然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祝以灵一骨碌从被褥里彻底钻了出来,挪步到窗前,鬼鬼祟祟地把脑袋从刚才为了扔镜子打开的窗口往外探。

    江盈也用同样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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