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轮廓,没有边界,像一团被撕碎后又强行缝合的噩梦,从地平线尽头翻滚而来。
每一寸空间中,都嵌着干枯的手臂、空洞的眼窝、隆起的脊椎与森然的骨质甲,层层叠叠,如潮汐般起伏。
尸潮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天空被染成铁锈色,仿佛乌云压顶,让人喘不上气来。
越来越多的阳光逐渐被阴影覆盖,世界陷入一种粘稠的昏暗。
“快撤回北斗城!谁也不许停留!快!快!”
扩音器的嘶吼在诅咒平原上撕裂空气,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回响,只有风卷着灰烬与草屑,贴着地面滑行。
人们没有尖叫,没有推搡,甚至没有不安的回头多看一眼。
他们的目光,早已被脚下这片即将被收割的土地牢牢钉住。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脖颈上青筋如老树根盘结,对着斜后方那辆锈迹斑斑的转运车大喊:
“老蒋,你们跟上我,咱们一路收割回北斗城!”
“得嘞!”
回应声低沉,却像铁锤砸在钢轨上,震得空气发颤。
中年人抬手将手机稳稳卡进中控台的橡胶支架,屏幕亮着,那上面清晰的显示着丧尸预计到达的时间。
他没再看一眼,
“轰!”
中年一脚油门踩到底。
青贮收割机轰然怒吼,柴油引擎的震动从脚底直窜脊椎。
15米宽的割台如巨齿铡刀,8组淬火钢齿在高速旋转中切碎齐腰的草浪,草茎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低频的嗡鸣。
草屑被气流卷起,如绿色烟雾般腾空,又在离心力作用下,被螺旋输送器精准送入后厢。
每一粒碎屑都带着地气与露水的腥味,被压缩成深绿的块状饲料,层层堆叠,送入收割机后面的转运车内,像在为城市垒砌最后的粮仓。
他的动作,仿佛无声的号令,其他人纷纷响应。
一台、十台、千台数万台收割机陆续降下割台,如同百兽归林,整齐划一的面向北斗城。